天亮之后，陆尘去了执事房。
执事房刚开门，当值的弟子靠在椅子上打哈欠。
手里捏着块饼子在啃。
陆尘走过去，把五块碎灵石放在台面上。
那弟子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碎灵石，又抬头看他。
嘴里还嚼着饼，含含糊糊地问：“换什么？”
“符箓。”
“什么符？”
“三张火球符，两张风刃符，两张土甲符。”
弟子把饼放下，翻了翻簿子。
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一个杂役，哪来这么多碎灵石？”
“攒的。”
弟子哼了一声，从后头箱子里摸出七张符箓，往台面上一扔。
“火球三，风刃二，土甲二。数清楚。”
陆尘拿起来看了一眼。
纸面发黄，边角起毛，品质一般。
他一张张点过，三张火球，两张风刃，两张土甲，没错。
收进袖口，转身要走。
“哎。”
陆尘回头。
弟子啃了口饼，随口说了一句：“周海那边的人，前两天来打听过你。”
陆尘没接话。
弟子看了他一眼：“你跟周海有仇？”
陆尘还是没接话。
弟子也没再问，低头啃饼。
陆尘走了。
回窝棚的路上，他把符箓收好。
推门进去，他把符箓放进匿神袋。
又从袋里摸出从周海屋里顺来的两瓶丹药，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尘没闲着。
白天去炼丹房干活。
晚上回来把符箓和丹药一件一件放进葫芦。
一次只放一件。
等第二天取出来，再放下一件。
七张符箓，两瓶丹药，一瓶培元丹，全部弄完，花了七天。
小比的奖励也下来了。
三块中品灵石，一块外门候选令牌。
第七天晚上，他把东西全部收进匿神袋，数了一遍。
符箓七张，丹药三瓶，灵石三块，令牌一块。
够撑一阵了。
他躺下，盯着屋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脚步很沉，踩在院里的石板上，一步一步往窝棚这边来。
他坐起来。
门被推开，周海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外门弟子的打扮，腰上挂着牌子。
“陆尘。”
陆尘站起来。
“周师兄，有事？”
周海走进屋，扫了一圈。
目光在床上的匿神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走到屋子中间，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把门口的光挡了一半。
“前天晚上，你去哪了？”
“在窝棚睡觉。”
“睡觉？”周海盯着他，“那我屋里，怎么有人进去过？”
陆尘看着他。
“你屋里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往后山方向去了。”
“后山我常去。晚上睡不着，走走。”
周海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三个手下，前天晚上出去，到现在没回来。有人看见他们最后往后山走了。”
陆尘没接话。
“你知道这事？”
“不知道。”
周海盯着他看了几息。
陆尘站着没动，神色不变。
“周师兄，你屋里丢了什么？”陆尘问。
周海没回答。
他盯着陆尘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没丢东西，那就算了。”陆尘说，“丢了东西，去找执法堂。”
周海脸色变了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两个人也跟着往前。
脚步声同时落在木地板上，重。
三个人堵在门口，把门口的光挡了一大半。
屋里暗下来。
陆尘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蜷。
符箓在匿神袋里，没取出来。
身上没兵器，对面三个人。
现在动手，打不过。
忍。
“周师兄，有事说事。”
周海看着他，没动。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说话。
“干什么呢？”
赵坤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拎着个水囊，脸色不好看。
“周海，你堵我秀竹峰的人，什么意思？”
“赵管事。”周海转过身，“我找他问点事。”
“问事？”赵坤走到陆尘旁边站住，“秘境快开了，外门弟子凭本事进去。你堵着人不让走，算什么事？”
周海被压住，但没退。
“赵管事，我三个手下不见了。”
“你手下不见了，去找执法堂。堵着杂役院的窝棚算怎么回事？”
赵坤往前走了一步。
“秘境里的事，秘境里解决。你现在堵人，坏规矩。”
周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陆尘一眼。
“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陆尘。”
陆尘看着他。
“秘境里见。”
周海走了。
他身后一个手下跟着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脚一歪，踩在陆尘靠在墙边的药渣桶上。
桶底裂开，几根竹条崩出来。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没看见。”
说完，跟着周海走了。
陆尘蹲下去，看着被踩烂的药渣桶。
桶底裂了一条大口子，竹条翘起来，没法用了。
这桶跟着他在炼丹房干了快一年。
桶壁沾着药渣的印子，洗不掉，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桶沿上还有他用刀刻的印子，记每天倒药渣的趟数。
他伸手摸了摸裂口，竹茬扎手。
箍桶的铁圈也歪了，松了半截，用手一拨就晃。
他把药渣桶扶起来，靠在墙边。
裂了，但没扔。
“赵叔。”
赵坤回头。
“这次进去，我不打算留手。”
赵坤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一点点远了。
陆尘回到屋里，把门顶上。
他把匿神袋拍了拍，坐到床边。
周海今天来堵门，没证据，但已经盯上他了。
进了秘境，周海不会放过他。
七张符箓，三瓶丹药，全在匿神袋里。
够撑一阵。
但光靠这些，不够。
周海那边不止他一个人，进了秘境，肯定有人接应。
地图上两个红点。
藏宝处，禁地。
苏沐瑶说翠屏山不是一个人能进的。
柳青要去查他哥的事。
三个人，各怀心思。
但至少柳青信得过。
苏沐瑶，看不透。
他看了看靠在墙边的破药渣桶。
桶沿上那些刻痕还在，一道一道的，记着倒药渣的日子。
快一年了。
他站起来，把药渣桶从墙边拿起来。
桶底裂了，但桶身还能用。
他把桶翻过来，找了两根旧布条，把裂口缠住。
又用木片夹在两边，扎紧了。
试了试，能立住。
装不了药渣，但还能放点杂物。
他把它放到床底下，往里推了推。
后天，秘境开启。
他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张图。
两个红点，一个藏宝，一个禁地。
去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