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刚从废矿出来，苏沐瑶就说了那三个字。
“有人来了。”
柳青刀已经拔出来了。
陆尘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废矿外面是一片碎石地，碎石地那头连着矮坡，矮坡上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海。
他比上次见的时候壮了一圈。不是胖，是灵气涨了。整个人鼓着，走路都带风。脚步踩在碎石上，碎石往两边滚。
后面跟着两个，一左一右。左边那个瘦高，右边那个矮壮。两人手里都拎着刀，刀没出鞘，但手按在刀柄上。
陆尘把灵气往外推，感知。
周海，炼气九层。
左边那个，七层。右边那个，六层。
他眉头动了一下。周海进秘境之前是八层，现在九层。才几天？
“周海。”柳青也认出来了。
“嗯。”
“打不打？”
“先看。”
周海在十步外停了。两个手下散开，一左一右，成个半圆。
他没急着说话。先看了一眼废矿洞口，又看了一眼苏沐瑶。最后把目光落到陆尘身上。
“你拿了我的东西。”
语气很平。跟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一样。
“什么东西。”陆尘说。
“地图。”
“没拿。”
“我手下说，你搜了他的身。”
陆尘没接话。手在袖口里动了动，指尖碰到匿神袋的边。袋子还在，拉绳系着。
周海往前迈了一步。“今天你不交出来，走不了。”
柳青往前半步，挡在陆尘侧面。“你说走不了就走不了？”
周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前一划。
两个手下动了。
左边瘦高的拔刀，往左绕。右边矮壮的拔刀，往右绕。周海自己站在原地，短刀出鞘，刀身发黑，刀刃上一道血槽。
三把刀。
陆尘掌心一翻，催动青木长生诀。
两根木刺凝出来，细，硬，跟针一样。一根夹在指间，一根含在掌心。
他灵气只回了七成。废矿里突破七层用了不少，出来又赶路。对面三个，一个九层，一个七层，一个六层。
打起来吃亏。
但他有青木长生诀。五行灵根，灵气总量是同阶五倍。
耗得起。
“柳青。”他低声说。
“嗯。”
“左边那个。”
“行。”
柳青提刀冲出去，直奔瘦高的。瘦高的拔刀迎上，两把刀撞在一起，铛的一声，火星溅开。
矮壮的往陆尘这边来。
他冲到一半，脚下一顿——他看到了陆尘掌心的木刺。
“就两根针？”矮壮的笑了。他刀一横，横扫过来。
陆尘往左偏头，刀风擦着耳朵过去。刀气刮得脸上一凉。他右脚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右手往地上一按。
掌心贴地。
青木长生诀催动。
一根木刺从地下蹿出来。
矮壮的收脚不及，木刺扎穿脚踝。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碎石崩开几块。刀脱了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陆尘没停。他左手一甩，指间那根木刺飞出去，扎在矮壮的肩膀上。矮壮的身体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渗进碎石里。
“废物。”
周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尘转身。
周海已经到了三步内。短刀劈下来，刀身发黑，带着一股腥气。
陆尘侧身，刀从他胸前擦过，划破了衣襟。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风灌进来，凉。
他退了一步。
周海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二刀跟着到。陆尘又退，退到碎石地上。
碎石地滑。
他脚下一滑，身子矮了半截。周海第三刀横斩，直奔他脖子。
陆尘咬牙，把灵气往下沉，双脚扎进碎石里。勉强稳住。刀从他头顶过去，削掉几根头发。头发飘下来，落在碎石上。
他右手一抬，第二根木刺扎向周海手腕。
周海手腕一翻，木刺扎空了。
“七层就是七层。”周海说，“灵气厚有什么用，速度跟不上。”
他往前一步。
陆尘往后退，退了两步。
背后是废矿洞口的石壁。石壁粗，硌得后背疼。
没路了。
周海笑了。他抬起短刀，刀尖对着陆尘的胸口。灵气灌进刀里，刀身黑光大盛。
“交出来。”
陆尘没动。
他盯着周海的手腕。
刚才那一下，木刺扎空了。但周海收刀的时候，手腕抖了一下。
九层的灵气，比八层浓。但周海根基不稳。秘境里吃灵果涨上来的，不是自己一步步修出来的。
手腕撑不住这么猛的灵气。
陆尘等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蹲下去，双手贴地。
青木长生诀全力催动。
他拼尽全力，凝出两根木刺，从地下蹿出来，往周海脚下扎。他本还想凝第三根，灵气跟不上了。
周海脚下碎石被顶开，他脚下一空，身子往前倾。短刀偏了，刀尖从陆尘肩膀旁边划过去，扎进石壁里。刀身没入石壁半寸，碎石从刀口两边往下掉。
陆尘站起来，右手一根木刺扎进周海后腰。
周海惨叫一声，跪在地上。短刀脱手，掉在碎石上。
“你……”他回头瞪陆尘。
陆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左手的木刺又凝出来一根，扎向周海的后背。
周海往旁边滚，滚了半圈，滚出一段距离。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捏碎。
白光裹住他，一闪，没了。
碎石地上只剩一滩血，还有那把短刀。血渗进碎石缝里，暗红色。
陆尘把短刀捡起来，看了看。刀身发黑，刀刃一道血槽，成色不差。他收进匿神袋。
“跑了？”柳青从那头跑过来，刀上沾着血。瘦高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跑了。”陆尘说。
“追不追？”
“追不上。遁符。”
柳青骂了一声。
陆尘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灵气从七成掉到三成。刚才那几下，耗了四成灵气。腿有点软，手也在抖。
他走到矮壮身边，蹲下去搜。
矮壮身上有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张中品符箓，两块碎灵石。
柳青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拿着。”陆尘说。
“我不要。”柳青摆手，“我打仗不图这个。”
陆尘没再推，收好。
苏沐瑶站在废矿洞口，一直没动。
“走了。”陆尘说。
“嗯。”
“周海受了重伤，跑不远。”
“他不敢一个人来。”苏沐瑶说，“会叫人。”
陆尘看了她一眼。
“走。”他说，“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