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凹地出来，三人往山脊方向走。
苏沐瑶说秘境快关了，得抓紧。三人脚步都快了些。
走了两天。
秘境深处的光越来越暗，灰白色变成了灰蓝色。草也不长了，石头越来越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也变了。先头是嘎吱嘎吱，后来变成咚咚的闷响。
柳青走在前面，忽然停了。
“你听。”
陆尘停下来。脚底下的声音还没散——咚咚，闷的。
“底下像空的。”柳青说。
陆尘没接话。他把灵气往下沉了沉，脚下的感觉稳了些。
第三天，三人走到一片石林。
石林很大，石头堆得杂乱，高的有几人高，矮的只到膝盖。石头表面是灰黑色的，有些地方发亮，像被水冲过。背阴的一面长着薄薄一层苔藓，青灰色，踩上去滑。风穿过去，呜呜地响，从这根石柱绕到那根，声音忽大忽小。
陆尘把灵气往外推，感知。
石林深处有灵气波动。很浓，不是一处，是一片。
“那边。”他说。
三人往灵气浓的地方走。
走到石林尽头，是一面石壁。
石壁不高，两丈左右。壁上有几道裂纹，不仔细看跟周围的石壁没区别。裂纹很细，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陆尘盯着裂纹看了一会儿。
裂纹后面有东西。灵气从裂纹里渗出来，很淡，但一直在渗。
他走到石壁前，把手按在裂纹上。
灵气往里探。
裂纹后面是空的。不大，像一间密室。
“有暗门。”他说。
苏沐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壁上的纹路。
“阵纹。”她说。
“能破吗？”
苏沐瑶看了几息。“比之前那个弱。你现在的修为能试。”
陆尘掌心一翻，催动青木长生诀。
一根木刺被凝出来，细，硬，跟针一样。
他把这根木刺扎进裂纹左上角。
灰光亮了一下。这次没弹。他把灵气顺着木刺往里压。
裂纹裂开一条缝。
他想再凝一根，把缝撑大。灵气不够。
只能把灵气全压进第一根里，往两边撑。
缝越来越大。碎石从缝里往下掉，砸在地上，啪嗒啪嗒响。最后裂成一道门，容一个人侧身进去。门缝里透出光，灰白色的。
门后是一条短通道。走了十几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顶上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照得里面灰白灰白的。石壁上有一些刻痕，横一道竖一道，像是有人用刀尖划过。
密室正中间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长着一株灵芝。
灵芝不大。九片叶子，深紫色，边缘发亮。灵气从叶子上往外冒，一波一波的，像水从石头缝里往外渗。
柳青吸了吸鼻子。“好东西。”
苏沐瑶没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灵芝。
陆尘盯着灵芝看了一会儿。
九叶灵芝。他之前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这东西最少百年才能长成，九叶是极品。
“别碰。”苏沐瑶说。
“有禁制。”
陆尘把灵气往外推，感知。
灵芝周围有一层很薄的灵气膜，几乎看不见。但灵气膜上的纹路很密，比石室门上的阵纹密得多。纹路交叉在一起，跟网一样。
他催动青木长生诀，凝出一根木刺，往灵气膜上扎。
木刺刚碰到膜，就被弹回来了。弹得比石室那回快得多。木刺钉在石壁上，断成两截。
“修为不够。”苏沐瑶说，“硬破不行。”
柳青凑过来。“那怎么办？不拿了？”
陆尘没接话。他盯着灵芝看。
禁制强，但灵芝就在里面。百年难遇的东西。
“我有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你们在外面等。我试试。”
柳青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嗯。”
柳青没再问。他跟苏沐瑶退到密室外面。脚步声在通道里响了几声，然后静了。
陆尘等他们走了，从匿神袋里摸出葫芦。
葫芦不大，青灰色，表面有裂纹。他把葫芦对准灵芝。
葫芦没动静。
他把灵气往里灌。
葫芦亮了。先是葫芦口，然后是葫芦身。青灰色的光从葫芦里透出来，照在灵芝上。
灵芝开始动。
先是叶子，然后整株灵芝都在缩小。缩到拳头大小的时候，被吸进了葫芦口。
葫芦身亮了一下，暗了。
陆尘坐在密室地上，等。
他之前放符箓测试过，八层时强化凡阶上品要三个时辰。灵芝是灵物，不是凡阶。他不知道要多久。
他坐了一会儿，又把灵气往葫芦里灌。
葫芦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比刚才久。
他把葫芦放在地上，继续等。
石壁上的光没变，还是灰白色。他坐一会儿，起来看看葫芦，又坐回去。中间他打了一会儿坐，催动青木长生诀转了几圈灵气，把消耗补回一些。
估摸过了三个时辰。
葫芦口亮了。
灵芝从葫芦口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变了。
九片叶子变成十片。叶子的颜色从深紫变成紫金，灵气浓了一倍不止。光从叶子上往外散，照得密室比之前亮了些。
陆尘把灵芝捡起来，入手是温的。
他掰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
灵气在嘴里炸开了。从喉咙往经脉里冲。
他盘腿坐下，催动青木长生诀。
灵气冲到丹田，丹田开始膨胀。
一圈，两圈，三圈。
丹田壁被撑得发疼。他压住。
第四圈的时候，灵气冲到左肩——之前受过伤的地方。经脉又跳起来了。
他把灵气往左肩压。左肩的经脉比别处窄，灵气走不动。卡在那里，涨得疼。
他换了个方向，从右肩绕过去。
灵气绕过去，冲进丹田。
丹田壁被撑到极限，嗡了一声。
新的一圈经脉打开了。
灵气涌进去，转得更快。
他感觉到木源在变厚。丹田里的青色灵气比之前浓了一倍。之前灵气在丹田里转一圈要几息，现在快了一半。
经脉也宽了。之前灵气走一条经脉，像水走小沟，现在像水走小河。走得更快，也更稳。
感知也变了。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密室外的通道、通道外的石林、石林外的荒野。之前推到百丈就到底了，现在能推到百五十丈。
炼气九层。
他睁开眼睛。
手有点抖。灵气消耗了大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左肩不涩了。
灵芝还剩大半。他掰了一片，还剩九片。
他走出密室。
柳青靠在通道口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苏沐瑶站在石壁外面。
“好了？”柳青问。
“好了。”
“几层了？”
“九层。”
柳青咧了咧嘴。“进秘境之前六层，现在九层。这一趟值了。”
陆尘把灵芝拿出来。
他掰下三片叶子，递给柳青。
“拿着。”
柳青看了一眼。“这是你拼来的。”
“见者有份。拿着。”
柳青没再推。他接过三片叶子，揣进袋里。
陆尘又掰下三片，走到通道口，递给苏沐瑶。
“拿着。三片，我们一人三片。”
苏沐瑶看了他一眼，接了。
陆尘把剩下三片收好。
陆尘从匿神袋里摸出一张符箓，放进葫芦。
他试了试。
九层比八层快。放进去的时候葫芦亮的时间短了。之前八层放符箓，葫芦亮几息就暗了。现在九层，亮一下，暗得更快。葫芦的本源恢复速度，跟修为挂钩。
他把符箓收好。
他往密室深处看了一眼。
石壁后面还有空间。灵气还在往外渗。
“走。”他说。
“不进去看看？”柳青问。
“先出去。秘境快关了。”
三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陆尘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壁。
暗门还在。裂纹还在。密室里什么都没了。
他转回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