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跟前,陆尘蹲下来,盯着南边那个红凹坑。
地上碎石硌脚,脚边的苔藓被踩烂了,湿漉漉的。红凹坑里的火纹还在动,一明一暗,像在喘气。热气从凹坑往外冒,烤得他额头发烫。
“南阵眼,属火。”陆尘低声说了一句。
脑子里过了一遍玄机教的破阵口诀。锁天大阵,顺序不能乱。南火克木,先破南。先破南,才能破西。一步错,步步错。
柳青吐掉嘴里的草,凑过来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红凹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火元诀刚引火入体,根基飘得很。”他说,“我赤焰诀三层圆满,火气够足。但这可是上古大阵,咱俩联手,真能破?”
他不是不自信。这石壁看着就厚,封灵纹一层压一层,压得人心里发沉。随便乱动,搞不好反噬上身,得不偿失。
陆尘没急着动手,盯着红凹坑看了一会儿。
他火元诀太新,火力弱,撑不起破阵。柳青火气足,但单一属性硬闯,容易被阵纹反噬锁定。两人凑一起,刚好互补。一个赤焰真火,一个火元火种,两股火气叠加,够撬动这火阵眼的根基。
“能破。”陆尘点头。
“不过有反噬。你只管输出火气,反噬交给我。”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把草吐到一边,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朝上,火气开始往掌中聚。
陆尘沉下心神,丹田微动,火元诀转起来。周围火灵气往掌心聚。他火候浅,掌心凝出的小火球忽明忽暗,大小飘忽。
第一次凝,火球刚成型就散了。
第二次凝,火球撑了两息,又散了。
第三次,他压住呼吸,把火气一点点往掌心逼。火球凝住了,拳头大,通红,稳了。
柳青那边也起功了。掌中灵气翻涌,赤焰诀全力催动,橙红色的真火铺满掌心,温度一下拔高。他额头出了层细汗,掌心的火苗跳了两下,定住了。
“出手!”
两人同时发力。
陆尘那团小火球先出去,带着火元本源气息,砸在南阵眼的火纹上。紧跟着,柳青的赤焰真火碾压而上。
一弱一强两股火气贴上去,冲刷,拆解。火气撞在阵纹上,滋滋响。阵纹亮了一下,又暗了,再亮,再暗,来回拉锯。
嗡——
阵纹震颤声炸开。红凹坑爆出刺眼红光,火纹急速闪,抵抗火气侵蚀。
僵持了几息。
咔嚓。
一道裂痕从阵眼边缘蔓开。裂痕越扩越大,红光暗下去。阵眼封禁力量正在退。
有戏。陆尘心里微松。
可还没等两人彻底放松,变故来了。轰隆一声,阵眼深处喷出一股滚烫的热浪。
热浪裹着风,直扑两人面门。柳青脸色一变,往后撤步。
“别退!”陆尘低喝一声。
他早预判到反噬,压根没打算躲。阵法反噬追灵力气息,越退越凶,不如就地化解。
心念一动,丹田里青木长生诀全力运转。温润的木气涌出,在身前铺开一层青色气盾。他手腕顺势一引,不硬扛,把整片反噬热浪用木气裹住,往脚下地底拖。
木气裹着热浪往下走的时候,经脉里像被开水烫过一遍,又胀又麻。他手腕抖了一下,但没松劲。等地底那几声闷响停了,他才把木气收回来。手腕酸得厉害,指头都在抖。
危机解除。
陆尘吐了口浊气。火属性灵力耗了一成。他皱了皱眉。后面还有四个阵眼,一个比一个难。按这个耗法,破完五个,火气最少要耗五成。柳青的赤焰诀火气足,但他灵气也有上限,两个人加起来,未必撑得到最后一个。得省着用,能用木气的,尽量不用火气。
“成了!真破掉了!”柳青长喘了口气,脸上压不住的喜色。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掌心的火气还没散干净,橙红色的真火跳了两下才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阵纹震得发麻。
刚才那波反噬看着吓人,被陆尘化解了,全程有惊无险。他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南阵眼彻底暗了,表层封印碎裂松动。
就在这时,丹田里的聚宝葫芦,躁动起来。
嗡——嗡——
连着两下,比之前在翠屏山感应碎布时还急。暖意从丹田传开,一下一下催着他。
陆尘心里一动。大阵封印松动,石室深处那东西的气息漏出来了。葫芦被勾得躁动,在催他继续破阵。
他压住诧异,面上不动声色,稳住气息。
目光抬起,越过暗掉的南阵眼,落向旁边第二个孔洞。
西侧阵眼。
整个孔洞泛着银白色,纹路锋利,扑面一股金气,跟刚才的火热完全不同。
西属金,金克木。南火之后,就是西金。
陆尘盯着银白阵眼,眼神凝重了些。他走近两步,蹲下来看。银白纹路密密麻麻,像刀刻的,泛着冷光。凹坑边缘的石头上,有细小的裂纹,像是被金气割出来的。
他抬手,没碰,只隔着一寸试了试。金气逼手,指尖发凉。
这时,他神识捕捉到远处密林里几缕气息。有人。藏得远,收敛了灵力,躲在暗处观望。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气息杂,有筑基初期,也有炼气圆满的。
想来是刚才破阵动静太大,惊动了秘境里其他寻宝的修士。估计那群人原本等着看他这个杂役出身的人破阵失败,被反噬重创。结果没想到他和柳青联手,拿下了第一道阵眼。
暗处的人什么心思,不用猜。
陆尘懒得在意。
旁人窥探、心生算计,都无关紧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顺序,把剩下的阵眼破了。
“南阵眼,破了。”他沉声开口,目光锁定西侧金行阵眼。
“下一个,西阵眼。”
五个阵眼,破了一个。还剩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