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演武场就挤满了人。
小比第一场,杂役对张铁。
这消息昨天就传开了。
有人说陆尘找死。
有人说他是想借小比翻身。
更多人,是来看热闹的。
陆尘到的时候,张铁已经站在擂台边上了。
他还是那身外门灰衫,头发梳得光亮,身边围着几个外门弟子。
“哎哟,挑水的来了。”
张铁故意把声音提起来。
“我还以为你昨晚跑了呢。”
周围一阵哄笑。
陆尘没说话。
他把袖口往上折了折,走到擂台边站好。
“怎么,不吭声了?”
张铁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小比擂台上,可没赵坤、没秦长老、没柳青保你。”
陆尘看了他一眼。
“我不需要。”
“不需要?”张铁笑了,“行。等会儿磕头的时候,可别喊疼。”
陆尘没再接话。
他转身看向擂台。
执事已经开始点名。
“第一场,张铁,对陆尘。”
张铁一拍栏杆,翻身跳了上去。
动作利落,引来台下一片叫好。
陆尘从台阶走上去。
台下一堆人笑起来。
“你看他,连擂台都不敢跳。”
“杂役就是杂役。”
“我赌张铁十招之内解决他。”
陆尘听见了。
他没回头。
执事看了一眼两人。
“规矩知道吧?掉下擂台算输,认输算输,不能杀人。”
张铁笑了一声。
“放心,我不杀他。我只要他跪下。”
陆尘还是没说话。
他站到擂台中央。
张铁站在五步开外。
台下声音越来越大。
“开始!”
张铁动了。
他没用兵器,直接朝陆尘扑过来。
速度不慢,外门弟子里算中等。
可陆尘在柳青手底下接过十招。
张铁这一扑,在他看来,到处都是破绽。
陆尘没动。
张铁已经到了跟前,一拳砸向陆尘面门。
台下有人已经喊出声。
“陆尘要输了!”
陆尘往下一矮。
张铁的拳头从他头顶擦过去。
陆尘没起身。
他右腿扫出去。
五道气同时涌向脚下。
地面像被风刮过。
张铁还没收住力,膝盖一软。
“砰!”
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陆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反手一扣。
五根手指扣住张铁后颈。
五道气顺着手掌往下一压。
张铁只觉得后颈像被石头砸中。
他控制不住,两腿一弯。
“扑通”一声。
张铁跪在了擂台上。
正对着台下所有人。
全场安静了。
刚才还在叫好的人,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张铁跪在那儿,脸色由白转为涨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陆尘一只手按着他后颈,没怎么用力。
可张铁就是起不来。
“你……你使诈!”
陆尘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执事。
“这样,算我赢了吗?”
执事愣了。
“算……算。”
陆尘松开手。
张铁“嘶”了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歪在台上。
他眼睛发红,嘴唇发抖。
“他作弊!他作弊!”
没人应他。
陆尘站在台上,看向台下。
那里还站着张铁的几个跟班。
刚刚还叫得最凶的几个,现在全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陆尘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擂台。
脚刚踩到地面,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张铁想追下来,结果腿还没恢复,直接摔在台阶上。
这一摔,袖口里滚出一张黄纸。
黄纸折成小方块,掉在台阶上,很显眼。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
他认得那种纸。
是符纸。
张铁手忙脚乱地去捡,可手是抖的,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陆尘!你站住!”
陆尘没停。
“我不服!我要重新比!你一个杂役,不可能……”
“够了。”
一道声音从看台方向传来。
不响,可演武场外都听得清。
李玄清站了起来。
他没看张铁,也没看陆尘。
他只说了一句:
“输给一个杂役,还嫌不够丢人?”
张铁面带恐惧再也不敢吭声。
李玄清坐了回去。
陆尘没往擂台看。
他继续往外走。
“等等。”
李玄清又开口。
陆尘脚步停住。
“还有事?”
“没有。”李玄清说,“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陆尘没回头。
他走出演武场时,身后才慢慢响起议论声。
“这杂役?”
“张铁连一招都没接住。”
“我早说他不简单。”
陆尘把这些话都听进去。
他走到场外一棵树下,停住。
赵坤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劈头就问:
“你刚才用全力了?”
陆尘摇头。
“没有。”
“几成?”
“三成。”
赵坤瞪了他两眼。
“你他娘的……”
他没骂完。
“也好。”赵坤压低声音,“别让人摸清你底子。”
陆尘点头。
赵坤又说:“李玄清刚才让人传话,说你后面的对手换人了。”
陆尘皱眉。
“换成谁?”
“周山。”
陆尘没说话。
赵坤拍拍他肩:“小比名单,原本不是这样,有人昨晚动了手脚。”
陆尘抬头。
“李玄清?”
赵坤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后面自己小心,周山不是张铁。”
陆尘说:“我知道。”
赵坤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陆尘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周山。
他早猜到会碰上周山。
只是没想到,李玄清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陆尘睁开眼。
他摸了摸袖口里的葫芦。
小比第一场,他没有用符。
可周山炼气九层。
下一场,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陆尘回到窝棚,推门进去,就发现枕头被人翻过。
下面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赢张铁只是开始。今晚后山见。”
没有落款。
陆尘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口。
他站起来,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
今晚。
又是后山。
陆尘把门关好,盘腿坐下。
离下一场还有些时间。
他得在周山之前,把青木诀再往深里推一推。
哪怕只是一点。
也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