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越不对。
两边古树长得密,枝桠缠在一起,把天光遮死了。林间光线暗了大半,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脚下的落叶厚,踩上去软,偶尔踩到枯枝,咔嚓一声。越往里,落叶越厚,踩下去能没过脚面。
秘境外围全是扎堆的修士,吵吵嚷嚷。可腹地这片区域,安静得过分。连鸟叫都没有。
没人愿意深入这里。越深处妖兽越多,危险也跟着翻倍。道理谁都懂,机缘和凶险从来都是挨着的,想捞大的,就得往险处走。
陆尘没敢松,四丈神识铺开,罩住身前一片。他现在筑基初期,得稳。这地方不比外围,随时可能蹿出东西来。神识里,前面一片安静,安静得让他不踏实。
“当心。”陆尘低声说了一句。
柳青嘴里叼着青草,随意收了,灵气提到掌心,眼睛来回扫着四周。他也感觉到不对了,这片林子太静,静得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
两人刚走几十步,陆尘停了一下。
前面左边林子里有妖气,一头妖兽。那东西早发现他们了,躲在暗处,等机会。
“前面有妖兽。”
陆尘话刚说完,一道黑影从树后蹿出来。
一头黑毛獠兽,比人高,浑身粗毛,獠牙露在外头,眼睛红的。它四肢蹬地,带着风,扑过来,快。
这东西,炼气修士碰上就是死。陆尘筑基初期,正面接也吃力,但它速度虽快,准头差,扑过来的时候偏了半步。
柳青抬手要出手。
“不用。”
陆尘拦住他,丹田里的木气提起来。青木诀三层圆满,转起来顺。
指尖凝气,三根青色木刺出来。
陆尘指尖一弹。
三道破风声。
木刺快,扎进獠兽肚子最软的地方。
噗噗噗,三声。
兽毛硬,挡不住木刺,皮肉被穿透。獠兽身体一僵,红眼里涌出惊惧。它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前腿软了半截。
它没想到,这两个人出手这么狠,这么快。它受了重伤,不敢再打,扭头钻进林子,跑了。跑的时候撞断了两根小树,枝桠倒了一片。地上流了几滴血,热的,腥味散开。
就这一下,完事。
柳青松了口气:“还好你反应快。这东西速度不慢,换一般人真容易被扑到。”
陆尘蹲下去,把地上那撮兽毛收了,又收了块沾血的土。他翻了一下草丛,捡到一片被獠兽撞下来的树皮,上面有几道爪印,很深。这东西爪子利,要是被挠上,护体灵气未必挡得住。
他心里算了一下。黑毛獠兽的皮韧性不错,坊市有人收,一张完整的皮子,能换两三块下品灵石。可惜跑得快,皮没剥下来。就这一撮毛和带血的土,值不了几个钱。
秘境里随手打一架,捞点资源,不算亏。但也不算赚。他把兽毛和血土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拍了拍手。
收拾完,两人继续走。
丹田里,安静半天的葫芦,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震,是拽,往左。像有根线牵着。
陆尘停下。
“不往前走了,换左边。”他转了个方向,往左边走。
“有发现?”柳青问。
“嗯,葫芦有反应。”陆尘说,“往左。”
柳青没多问,把草叼紧,跟在后面。葫芦指的东西,不是灵草小怪。这点他懂。
这片林子更荒,杂草齐膝,倒木横在地上,兽骨散了几根。有的骨头白了,有的还带着肉渣,招了虫子。空气里有股腐味,混着妖兽的骚气。陆尘跟着葫芦走,一步不偏。葫芦拽一下,他走一步;葫芦不拽,他就停。
路上看到几个脚印,深的,大的,不是人踩的。陆尘绕开了。
走了半刻钟。葫芦停了。
陆尘抬头,停住了。
前面一面石壁,三丈宽,两丈高,挡死了。石壁光滑,像被人削过。周围长满苔藓,但石壁本身干净,苔藓长不上去,像有什么东西把苔藓逼开了。
壁上有纹路,弯弯绕绕,泛着暗光。五个凹坑,排得整齐。每个凹坑颜色不一样,一个红的,一个白的,一个蓝的,一个青的,一个黄的。
柳青凑过去,伸手想摸。
“别碰。”陆尘说。
柳青手缩回来:“这是什么地方?看着像是人为封死的。”
陆尘看了两秒,脑子里跳出玄机教的阵图。
锁天大阵。
就是他学过的锁天大阵。眼前这个,更大。五个凹坑,五个阵眼,南西北东中。
赵坤的石室,没入口,被这座阵封在山壁后面。这么多年没人找到,不是没人找,是破不了。
嗡!
葫芦又震了。
这次比刚才重。一股感应穿透石壁,指向石室深处。
这感觉他熟。翠屏山山洞里,葫芦碰五道暗纹,就这么震。那次震完,葫芦认了碎布。这次震得更猛,震得陆尘丹田发麻,葫芦在丹田里跳,一下,一下,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陆尘胸口一闷。石室里有东西,跟碎布一样的东西。
“陆尘,这阵法有问题吧?后面就是我们要找的石室?”柳青转头问。
“对。”陆尘点头,盯着石壁上的五个阵眼。“这里就是石室入口,锁天大阵。五个凹坑,五个阵眼。”
他想起玄机的话。锁天大阵,顺序不能乱。南、西、北、东,最后才能动正中主阵眼。顺序错了,阵破不了,还会反噬。
石壁后面,有葫芦碎片,有赵坤的秘密,有父亲留下的东西。但前面是五个阵眼,得一个一个破。
陆尘抬手摸了一下石壁。凉的,糙的,纹路刻得深。指尖探进去,能盖住半截指节。木气往里送了一点,阵纹亮了一下,又暗了。反噬没来,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
“得一个一个来。”他收回手。
他指了一下南边:“先破这个。火克木,先把它拔了。”
柳青点头,火气催到掌心:“五个阵眼,先破哪个?”
“南。”陆尘说,“先破克我的,再破其他。”
他吸了口气,火球凝稳了。火元诀刚入门,不稳,火球只有拳头大,忽明忽暗。他盯着南边那个红凹坑,把火气压进掌心。
柳青站到他旁边,两人并排,对着石壁。
南边那个红凹坑,红光最亮。陆尘盯着它,心里过了一遍玄机教的口诀。火克木,先破南。破了南,才能破西。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