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扯着嗓子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举着个火漆封死的竹筒,喊:“报——皇上,八百里加急,西南沿子战报!”
太上皇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神带着挑衅扫了贾珞一眼,心里说今儿非得看着武安侯怎么变成弃子,贾家这弃子,再风光也得被扔。
贾珞依旧漫不经心,眼神里半点儿慌神都没,好像一切都在他算计里。雍舜帝心里紧了紧,但瞅着贾珞那稳当劲儿,反而沉下心,开口道:“把战报拆开,朝堂上宣读。”
四王八公那帮人,眼神里透着股兴奋,只要南安王赢了,太上皇这边就能扬眉吐气了。
“是!”那小太监应了声,拆开战报,扯着嗓子念:“西北沿子,南安王率军攻打西南苗蛮,结果战败被俘虏,西南蛮王发来消息,要求南安王府上的郡主和亲,才愿意将南安王放回来!”
“什么?”太上皇腾地一下站起来,脸都白了,指着那小太监喊:“你再说一遍!南安王怎么了?”
“回太上皇,南安王被西南蛮王擒住,三十万大军全被俘了!现如今西南蛮王正带着人围着西南沿子边境,要求南安王府的郡主过去和亲,不然就拿南安王祭旗,从西南边境一路打去江南!”
“砰!”御案被雍舜帝一巴掌拍得震天响,他脸色沉得像墨,咬着牙骂:“好一个西南蛮王,好一个南安王!”
太上皇晃了晃,一屁股瘫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从上次城阳侯围困扬州城开始,太上皇就没停过算计,想办法保南安王,可谁想到最后南安王居然败了,还败得这么惨,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雍舜帝压着怒火,开口问:“西南边境现在什么情况?”
“西南蛮王等着大周皇帝的答复,所以只是围城,没动手。”
雍舜帝微微松了口气,开口道:“既然这样,速速传信去西南沿子,就说朕准了西南蛮王的和亲要求,不日就把南安郡主送去和亲。”
太上皇的寝殿里,南安太妃刚攥着急报的手一松,整个人顺着廊柱滑坐在地,指节捏得发白。儿子南安王被西南蛮王擒了,偏生蛮王还递了话,要南安王府的郡主去和亲才放人。
这消息刚落地,殿内的空气都像凝住了。
甄太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太上皇:“陛下,如今这局面,就没周旋的法子了?”
太上皇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法子,除非武安侯贾珞能领兵灭了西南蛮王,把南安王给救回来,不然,南安郡主就得去和亲。”
南安太妃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怎么会是这样?”
甄太妃叹了口气,心里直犯嘀咕——绕了一大圈,这事儿居然把决定权推到了贾珞头上。
太上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不过话还是说得实在:“虽说我一向看不惯武安侯那股子傲劲儿,可不得不说,现在整个大周,能跟西南蛮王过招的,也就只有他了。”
南安太妃抹了把眼泪,急道:“这怎么可能?朝中大将牛继宗、柳芳,哪个资历不比贾珞老?凭什么就得是他?”
太上皇顿了顿,接着说:“西南蛮王手里最硬的牌是水师,可贾珞手里恰好有支水师,还有现成的战船。当初大运河上,他带着五千人就把三万多水匪给摆平了,那战力摆在那儿。
牛继宗他们确实是将才,可跟贾珞比,还差了不止一截。只是如今,贾珞因为南安王之前的那些事儿,跟南安王府结了死仇,他肯定不会出手救南安王的。”
南安太妃又晃了晃,瘫回了地上,拍着大腿哭:“难道就只能让我那苦命的女儿去填龙潭虎穴吗?不行啊,绝对不行!怎么就败了呢?”
甄太妃想了想,开口道:“要不咱们从小门小户里挑个姑娘,代替南安郡主去和亲?”
太上皇皱了皱眉:“你当西南蛮王是傻子?普通姑娘和郡主他能分不清?要找就得是勋贵人家的姑娘,才蒙混得过。”
南安太妃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勋贵之家?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模样周正大气,虽说是姨娘生的,可那气度不比南安郡主差,而且如今也顶着个郡主的名头。”
甄太妃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你说的是武安侯的妹妹贾探春?”
南安太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咬牙道:“我的女儿被贾珞废了一条胳膊,真要是去了苗蛮那种地方,还能活吗?至于贾探春,虽说她生母赵氏如今封了一等国夫人,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姨娘生的,当初就是贾家家奴出身!
让她代替我女儿去和亲,那是她的福气!”
甄太妃犹豫着看向太上皇,可太上皇这会儿根本没心思管她们的后宅算计,正跟锦衣官赵全、锦衣仇都尉商量怎么稳住朝堂的势力。
南安太妃一把攥住甄太妃的手腕,哭丧着脸:“太妃娘娘,这事儿我自己搞不定,您得帮我!”
甄太妃皱着眉摇头:“武安侯我也惹不起啊,他那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南安太妃急道:“不用去找武安侯,他再猖狂,也改不了他是荣国公府出身的事实,如今的荣国公府早就不是当年的八国公之一了,就是个空壳子。
只要您陪我去一趟荣国公府,见见史老太君,贾探春是史老太君的亲孙女,有您出面,那贾家还能不松口?”
甄太妃闻言沉吟起来,她太清楚如今荣国公府的处境了。当年大周八国公,贾家占了两个,可太上皇为了分化贾家的势力,把荣国公府的爵位一分为二,贾赦袭了爵位,贾政袭了爵产。
老国公当年本想把贾政培养成贾家的顶梁柱,让他走科举的路子,结果太上皇直接赐了官,断了贾政的科举路。
这年代,要想掌握实权,要么从戎,要么科举,赐官的基本都是没实权的虚职。贾家不是没科举的人才,当年贾珠读书不差,虽说不如贾珞天赋高,可也考中了进士,可考上没多久就没了。
宁国公府的贾敬,考中进士就去修仙了,这哪儿是巧合,分明是太上皇在刻意压制贾家的权势。
如今的贾家在太上皇的打压下,朝中根本没实权,要不是贾珞横空出世,贾家能不能有现在的风光还两说呢。所以南安太妃说让她去给史老太君施压,理论上是可行的。
甄太妃犹豫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得飞快——贾珞一向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要是去求贾家,贾珞说不定会记恨她;还有元春,在后宫里被雍舜帝排斥,到现在没被宠幸几次,这事儿要是办砸了,元春的日子更不好过。
甄太妃心里门儿清,再不替甄家铺好后路,等那太上皇哪天蹬了腿,甄家那点家底,连个响儿都剩不下。
之前南安王府那是横着走的主儿,甄太妃本来还想借着这棵大树乘凉,可谁成想半路杀出个武安侯,把南安王府的好日子搅得稀碎。一想起武安侯那丝连她旨意都敢撕的模样,眼神里就窜起一股阴狠劲儿,当即拍板:“也罢,本宫就陪南安太妃走这一趟。”
南安太妃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半点儿。
与此同时,养心殿里,雍舜帝正围着贾珞、顾廷烨、顾千帆、霍不疑几人,唠着西海沿子那档子战事。雍舜帝一脸亢奋,追着问:“武安侯,你咋能提前知道南安王西南边的仗要输?”
贾珞淡淡开口:“三天前刚收到的信儿。”雍舜帝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合着你是掐着那时候去抄南安王府的库?”
贾珞点头:“南安王府背地里没少搞小动作,我要是不趁早动手,回头那四王八公还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总得杀只鸡给猴看看。”
雍舜帝点头,心里门儿清贾珞的盘算,可转念一想,整个大周连西南边的战事信儿都没传过来,贾珞倒先收到了,这手段也太离谱了,这武安侯简直是通天的本事!
雍舜帝转头问霍不疑:“霍将军,最近那军械案查的咋样了?”霍不疑抱拳回话:“回陛下,目前线索都扎在董舅爷手里,臣无能,至今没找着人。”
雍舜帝摆摆手让霍不疑退下,转头问贾珞:“你先慢慢查着。武安侯,你咋看西海沿子那战事?这次西南蛮王议和,诚意够不够?”
贾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西南边的仗必须了,那西南蛮子一天不除,就是大周的祸害,不过眼下他们愿意谈和,我觉得先以和谈为主。”
贾珞不是不想打,他是在等南安王妃把闺女送过来和亲之后再动手,南安王府这阵子蹦得欢,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再说!这些年南安王在西海沿子没少搞鬼,这次还想借着西南战事搞他,要是不反击,真当他是病猫啊?
雍舜帝点头,心里却没底,眼下大周的实力撑不起常年打仗,盐政刚收回来,盐税至少得等一年才见着回头钱,这几年粮食也紧着,再打下去,不等外头小国来打,自己先垮了。“
武安侯你庄子上的粮,是不是快熟了?”
贾珞点头:“就等收割了,估摸再有俩月差不多。”雍舜帝眼里冒光,要是贾珞庄子上的粮真有他说的那产量,大周还怕啥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