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既有这等才学,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难道是从京城来的才子?”
就连莫凌霜等人都好奇坏了,小声问贾珑:“云卿,你到底写了啥,真把那月仙子给打动了?”
贾珑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在无数艳羡、嫉妒、愤恨的目光里,贾珑带着莫凌霜等人,跟着花娘缓缓上了楼梯。
烟雨楼顶楼,绝色佳人坐在书案前,捧着那张纸笺,秋月般的美眸里泛起几分迷蒙,轻启红唇,低声念道: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月仙子眉头微皱,眼里泛起几分动容,反复念着:
“”
良久,她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好词,真称得上好词。”
“秦云卿?这名字倒是闻所未闻,江南何时出了这位才子?”
她转头对一旁的侍女道:“琵琶,去迎下那位客人。”
“是,姑娘。”
叫琵琶的娇俏侍女放下怀中的琵琶,应了声,轻移莲步,出了房间。
琵琶走后,月仙子神色渐渐清冷,缓缓伸出玉手,红唇微动,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随着这带着韵律的声音响起,一条极细极小的白蛇,从她的长袖里慢慢爬出来,绕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月仙子指尖轻点白蛇的小脑袋,笑着开口:“小白,今儿这人要是跟之前那些货色一样,死缠烂打没完没了,就辛苦你,送他好好睡一觉。”
白蛇像是能听懂,点了点头,红宝石似的蛇眼闪过几分亲昵。
月仙子嫣然一笑,眼里泛起几分动人的神采:“真是乖孩子。”
烟雨楼第七层,琵琶领着贾珑一行人到了这里。
一旁的老鸨花娘满脸讶异,心里直犯嘀咕:这货到底有啥能耐,能让月仙子这么看重,连琵琶姑娘都派出来了?难不成真就因为写了首歪诗?
琵琶打量着贾珑,见他气宇不凡,模样俊朗,心里松了口气,依旧神色冷淡,领着人到了望月阁门口。
门前,琵琶顿了顿,细眉拧成小疙瘩,开口道:“公子,您这把佩剑,暂时放我们这儿保管成不?”
贾珑闻言眉梢一挑,这可是天子剑,你们也配管?
他轻笑一声,淡淡开口:“恐怕不行,我这剑来历不凡,真出点事,十个烟雨楼加起来也赔不起。”
琵琶闻言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认定眼前这货是个吹牛皮的主儿。什么剑能贵到十个烟雨楼都赔不起?
可就在这时,望月阁里传来一声轻语。
“琵琶,别难为客人,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脆得像冰碴子撞碎在玉盘上,听得人骨头缝都舒坦,就连莫凌霜和赵盼儿都微微怔了怔。贾珑也挑了挑眉,心道这江南头牌果然有两下子。
琵琶听完这话,也不再坚持,上前一步推开门,冲贾珑等人伸手道:“公子,请。”
贾珑一马当先跨进房间,莫凌霜和赵盼儿紧随其后,最后面的宋玉章却魂不守舍,目光总往琵琶身上瞟,眼神里满是惊疑。
刚进望月阁,贾珑就闻着一股特别的冷香。
不是青楼里那种脂粉味,是清透得能钻进骨头缝的淡香,连他的定力都忍不住吸了吸,浑身舒坦。
就在这时,一声淡淡的轻笑飘了过来。
“客人请坐。”
贾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层轻纱挡着视线,纱帘后面是一道玲珑曼妙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可那朦朦胧胧的身段,已经勾得人心神晃了晃。
贾珑眯了眯眼,心道这女人还真有一套。
可紧接着,一阵清脆悦耳的琴声就响了起来,跟着就是月仙子那跟月宫仙子似的低吟。歌声缠缠绵绵,琴音更是勾人眼泪,俩玩意儿混在一起,像怨像慕像哭像诉,余音绕着耳边不散,比世外仙曲还稀罕。
一曲作罢,琴音和歌声还在贾珑等人心里打转。
别说赵盼儿和宋玉章了,就算是贾珑这种见过世面的,也忍不住心生动容,抬手拍手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月仙子果然不凡,就这琴艺歌喉,绝了!”
有人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贾珑这话还真不是瞎夸。
赵盼儿和宋玉章从前都是凤满楼重点栽培的花魁候选人,技艺也是顶流水平,可和月仙子一比,高下立判,连她们自己都觉得比不上。
纱帘后面传来一声笑,轻得像风吹过檐角。轻笑声里,一道身影撩开纱帘,脚步轻得没声响,慢慢走了出来。
贾珑抬眼望去,就见个绝色女子站在那儿,一身白裙衬得身形周正,挑不出半分毛病。
她虽顶着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头,却没像别家花魁那样刻意描眉画眼,眼神里也没刻意撩拨的意思,头发就用一根玉簪挽着,看着清清爽爽,往那儿一站,就像月宫下来的仙子,出尘得很。
可贾珑在宁府待久了,身边美人围着,见惯了天下美人,盯着月仙子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愣了下,眼里闪过几分惊艳。这姑娘当真是少见的美人,他身边的秦可卿、林黛玉那些姑娘,也就寥寥几个能比,赵盼儿也要差她半分。
倒不是容貌差多少,是她那股清冷劲儿太招人注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亵渎了她。
贾珑目光在月仙子身上扫了圈,嘴角勾出点笑,开口就夸:“大名鼎鼎的月仙子果然厉害,不愧是江南第一花魁,当得起绝代佳人四个字。”
月仙子神色淡淡的,脸上带点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轻声说:“公子过奖了,诸位请坐。”又扬声喊:“琵琶,看茶。”
莫凌霜气鼓鼓地坐下,眼睛像两把小刀子,直往贾珑身上扎。
她心里骂了句,臭木头,居然夸青楼女子是绝代佳人,可那月仙子确实好看,她要是换上女装,也不比她差!哼,气死了!
莫凌霜咬着嘴唇狠狠瞪了贾珑一眼,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换女装,好好捯饬捯饬,非得让这混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代佳人。
等琵琶把茶端上来,月仙子目光落到贾珑身上,好奇地问:“几位公子看着面生,口音像神京来的,是从京城到扬州玩的?”
贾珑点头笑:“姑娘眼光准,我和几个朋友确实从京城来,来扬州逛玩的。”
月仙子听了,笑了笑,说:“原来公子是京城来的才子,难怪能写出这么好的词,就那句‘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压得住江南的文气。”
不过她又补了句:“我倒是更喜欢前半句‘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这话一出,赵盼儿和莫凌霜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月仙子唱的那首词是贾珑写的。几人眼睛都瞪圆了,心里震得慌,看向贾珑的眼神满是崇拜。
这么短时间能写出这么好的词,这本事就算比苏辛也不差吧?尤其是第一次见贾珑写词的莫凌霜,眼睛都直了,看着贾珑眼睛里带了点水雾,心里崇拜得不行。
这男人怎么这么完美,文武双全,什么都会?可惜啊,这么好词给了青楼女子,都没给过她!莫凌霜气得鼓了嘴,眼神又嫉妒又羡慕,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得让贾珑也写首词,要比这个还好才行。
而听到月仙子的夸奖,贾珑只是笑了笑,没打算和江南第一花魁继续聊诗词歌赋,打算换个话题了。
贾珑端着茶杯,眼神带笑看向月仙子,笑着开口:“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月仙子眉头皱了下,小声说:“公子但讲无妨。”
虽然贾珑抿了口茶,可语气沉了点,似笑非笑地问:“像你这样清瘦好看的姑娘,怎么私下里喜欢玩毒养蛇?”
这话一出,月仙子脸一下就变了,再也没了刚才的淡然,圆溜溜的眼睛里藏不住慌。她强装镇定,袖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可脸上还是冷着,淡淡说:“听不懂你说的疯话,烟雨楼是谈诗论词的地方,那些东西我一概不知道。”
哦?是吗?贾珑笑了下,眼神扫过她的袖子,眼里闪了下,还是似笑非笑:“那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这话一出,月仙子眼睛一下瞪圆,完全不敢信,再也装不住清冷了。
她盯着贾珑,眼神更冷了,沉下声问:“敢问阁下到底是谁?”
贾珑放下茶杯,很是淡定,目光落在月仙子身上,声音轻轻的:“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只问你,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月仙子眼神变了,心知今天怕是走不了了,立刻出手抢占先机。
虽然她看起来娇柔,可右手一甩,袖子一扬,白袖子像白蛇一样卷向贾珑,还没等贾珑反应过来,就把他缠得紧紧的。
贾珑没躲没闪,坐在椅子上,笑了下。虽然能感觉到袖子上的力道,可他一点都不慌,似笑非笑地说:“都说客人来了要招待,你这待客法子可真新鲜。”
“云卿!”“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