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道运行了几个月,一切都挺顺利。好事有好报,坏事有恶报,例外能酌情,三界满意度稳步上升。叶尘每天去测试空间坐一会儿,看看日志,修修小bug,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直到有一天,周满拿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
“叶尘,出事了。”
叶尘正在转椅子,停下来。“什么事?”
“天道卡了。”
“卡了?怎么卡了?”
“有个修士在灵网上发帖,说他昨天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按理说今天应该收到奖励。但等到现在,啥也没有。他怀疑天道是不是卡了。”
叶尘接过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帖子。下面已经有不少回复,有人说“我也遇到了,好事做了,奖励迟迟不来”,有人说“坏事做了,惩罚也没来,是不是天道放假了”,还有人说“别急,可能天道在处理中”。
“天道不会放假。”叶尘站起来,“走,去测试空间看看。”
测试空间里,那个金色的光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叶尘翻开生死簿,查看运行日志,脸色变了。“cpU使用率99%,内存不足。”周满凑过来看。“天道也有cpU?”“比喻。意思是它算不过来了。”“那怎么办?”“扩容。”
叶尘在生死簿上写:“天道,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天道回复:“负载过大。三界生灵增加太快,规则处理不过来。”
叶尘又问:“增加多少?”
“近三个月,三界生灵数量增长了15%。好事坏事数量增长了30%。新规则比旧规则复杂,处理每条规则需要更多计算资源。资源不够,就会卡。”
周满看着那行字。“那怎么办?”
叶尘想了想。“扩容。就像服务器不够用了要加服务器。”
“天道的服务器在哪?”
叶尘愣了一下。“不知道。”
叶尘在测试空间里坐了一整天,写扩容方案。不是用笔写,是用意念。他的想法一出现,生死簿上就自动生成了文字。方案的核心是——在天道规则中增加“计算节点”。不是真的服务器,是规则节点。把一部分计算任务分散到三界各处,分担主节点的压力。
周满看着那些文字。“这不就是分布式计算吗?”
叶尘抬起头。“你居然懂分布式计算?”
“跟你学的。你以前说过,天道要像分布式系统一样,把任务分到各个节点,不能全靠中心。”
叶尘笑了。“你学得不错。”
“不是学得不错,是你教得好。”
叶尘开始找节点的位置。不能随便放,要放在灵力充沛、规则稳定的地方。他翻了三天的数据,选定了几个候选点:地府大厦、天元城、丹霞谷、落霞宗、妖族王庭、天庭的凌霄宝殿。
周满看着那个名单。“凌霄宝殿?天帝会同意吗?”
“会同意的。因为天道好了,仙界才好。”
叶尘给太白金星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太白大人,天道需要扩容。要在凌霄宝殿加一个计算节点。”
太白金星沉默了片刻。“加节点?会影响天庭的日常运行吗?”
“不会。节点只是计算,不影响天庭的装修。”
“那我去问问天帝。”
电话挂了。没过多久,太白金星回电话。“天帝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节点要放在凌霄宝殿的角落里,不能挡路。”
叶尘笑了。“好。”
天道卡顿的消息传到了灵网上。不是地府发的,是那些没收到奖励的修士自己爆出来的。灵网上炸了锅。
“天道卡了?难怪我做了好事没收到奖励。”
“我也卡了。做了坏事也没收到惩罚。是不是天道在放假?”
“天道不放假。是负载太大,算不过来了。”
“那怎么办?”
“叶尘说要扩容。”
“扩容?天道也能扩容?”
“能。就像手机内存不够了,清理一下。”
评论区里,有人调侃,有人担心。调侃的说“天道也需要升级硬件”,担心的说“扩容会不会出问题”。叶尘没有回复任何评论。他对周满说:“让他们说。说够了,就不说了。”
叶尘带着周满,一个点一个点地部署计算节点。第一站,地府大厦。他把节点放在自己的办公室角落里,用符咒固定好。节点不大,像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跟天道本体的光球很像,但小一号。周满看着那个小球。“这就行了?”“行了。它开始计算了。”周满翻开生死簿,查看运行日志。cpU使用率从99%降到了95%。“降了4%。”“不多。但积少成多。”
第二站,天元城。节点放在城主府的大厅里。城主是个开明的人,听说能帮天道扩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节点放好,cpU使用率又降了3%。
第三站,丹霞谷。孙长寿亲自接待,把节点放在炼丹大厅的角落里。他说“放这里好,灵力足”。节点放好,cpU使用率再降2%。
第四站,落霞宗。白秋山把节点放在账房,说“放这里,我每天看着”。节点放好,cpU使用率降了2%。
第五站,妖族王庭。虎王把节点放在王座上,说“放这里,我坐着”。叶尘说“你坐着,节点呢?”虎王指了指王座下面。“放下面,不影响。”节点放好,cpU使用率降了2%。
第六站,天庭的凌霄宝殿。天帝亲自看着叶尘把节点放在角落里。节点放好,cpU使用率降了2%。总计降了15%,cpU使用率从99%降到了84%。叶尘看着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够了。剩下的空间,够撑一段时间。”
周满问:“那以后呢?”
“以后生灵还会增加,负载还会变大。到时候再加节点。”
扩容后的第一天,那个救落水小孩的修士收到了奖励。他在灵网上发帖:“奖励到了!延寿五年!天道不卡了!”下面有人回复:“我也收到了,奖励加倍!”又有人回复:“坏事惩罚也到了,我被雷劈了一下,不疼,但警告了。”再有人回复:“天道扩容有效啊。”
叶尘看到这些帖子,笑了。他对周满说:“有效就好。有效就不白干。”
赵刚给叶尘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没有炭火声,有翻书的声音。
“叶尘,听说天道扩容了?”
“对。”
“那以后还会卡吗?”
“会。生灵在增加,负载在变大。卡了再加节点。”
“那你不累?”
“累。但值得。”
赵刚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没办法。天道是活的,活的就会长大。长大了,就要扩容。”
晚上,叶尘在地府大厦楼顶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噼里啪啦地响,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赵刚来了,白秋山来了,老烟枪来了,广成子也来了。
“叶尘,天道扩容,花了多少钱?”白秋山问。
“没花钱。节点是天道自己生成的。”
“那人工费呢?”
“也没花钱。我自己干的。”
白秋山推了推眼镜。“那你亏了。人工也是成本。”
“不亏。我闲着也是闲着。”
老烟枪吐了个烟圈。“你倒是勤快。”
“不是勤快,是责任。天道是我升级的,出了问题我得管。”
广成子端着茶杯。“仙界也在看。他们说,叶尘的扩容方案,不错。”
叶尘笑了。“不错就好。不错就不白干。”
夜风吹过地府大厦的楼顶,炭火更旺了。远处的天空还是灰色的,但楼顶的灯火,很亮。叶尘看着那些炭火,忽然想起今天在凌霄宝殿放节点的场景。天帝说“放角落里,别挡路”。他放了。节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计算着三界的善恶。扩容了,天道不卡了。但以后还会卡。卡了再扩。天道是活的,活的就会长大。长大了,就要扩容。这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