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恰逢崔景炘沐休,他带着沈萱和徐馨前往景王府参加洗三礼,马车内徐馨掀开车帘瞧瞧外面。
“表哥,景王妃生下男孩,叶首辅站在景王那边了吧?”
崔景炘微微摇头,眼底一片幽深,声音平和:
“叶首辅执掌内阁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以陛下为尊,陛下正当盛年,此时站队为时尚早,何况叶首辅二女儿是轩王侧妃!”
沈萱轻轻点头赞同,叶家将两个女儿嫁给两位成年王爷,恐怕也是为了留着后手。
何况叶首辅的大孙女如今已经八岁,只要他还在内阁,叶家的势力就还在!
马车很快到达景王府,崔景炘率先下马车,扶着沈萱下车后,转身走进景王府。
马车上徐馨悬在半空的手,一脸茫然看向进去的男人,嘴里不停低声说出污言秽语。
沈萱赶紧上前扶着徐馨下马车,两人相伴一起进去,前面丫鬟带路,两人来到女席院落。
沈萱环顾四周并未瞧见景王妃,想起她刚生下孩子,还不便露面。
杨侧妃代替招待女席宾客,原本景王让杨侧妃和沈侧妃一起招待宾客,没想到沈侧妃抱病不出。
沈萱和徐馨走到杨侧妃跟前,欠身行礼,杨侧妃脸上带着温和笑容,声音轻柔:
“崔夫人,徐小姐,快入席吧!”
沈萱面带微笑颔首回应,声音温和:
“是,杨侧妃一人招待宾客辛苦!”
杨侧妃眼中闪过得意,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嘴角带着浅笑,声音爽朗:
“不过是为王妃分忧罢了,沈侧妃病了,王妃还不能露面,只能靠我了!”
沈萱心里一阵尴尬,弯曲嘴角微微收敛,她不好附和说什么,只能和徐馨入席。
杨侧妃见沈萱不顺着她的话说,眼中闪一丝不悦,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招待宾客。
叶夫人坐在主桌次位上,瞧见杨侧妃一副女主人的模样,眼睛斜斜睨着杨侧妃,瞳色发冷,目光带着尖锐的抵触。
叶夫人身侧坐着的叶大少夫人刘氏,俯身低头凑到叶夫人耳边,低声吐槽:
“母亲,我瞧着杨侧妃的架子也忒大些,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景王妃!”
叶夫人轻轻叹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声音淡定:
“如今最重要的是王妃坐月子养好身体,还有小世子平安长大,等王妃出月子,有的是机会!”
叶大少夫人乖巧地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萱和徐馨走到主桌位置,两人先到叶夫人跟前欠身行礼,沈萱声音轻快:
“恭喜叶夫人,又得个外孙,小郡主也有弟弟了!”
叶夫人起身握住沈萱的手,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沈萱,眉眼舒展,先前的愁苦一扫而空,声音充满感激:
“这还要感谢崔夫人,若不是你提醒,王妃还不知晓自己有身孕,老身真是万分感激!”
沈萱一脸谦虚,直言不敢当,两人闲聊几句,沈萱就带着徐馨回到自己位置。
徐馨转头环顾四周,瞧着叶府的亲戚全到齐,俯身凑近沈萱低声说:
“表嫂,放眼望去都是和叶府有关系的,不知晓还以为是叶府家宴呢!”
沈萱抬起眼眸瞥向四周,轩王一派的官员果然没来,主桌上轩王妃满脸悠闲坐在位置上。
轩王的做派也太难看,不过是小孩子洗三,居然让轩王一派官员忌讳不出席。
看来轩王府不可深交,日后遇到轩王府的事要躲开才好!
洗三礼开始,景王妃先上香叩拜神位,祈求小儿平安康健,稳婆行礼拜神,礼毕,仪式正式开始。
外男不进产房内室,前来庆贺洗三的都是女眷,景王在正厅招待男宾。
产房中间放着鎏金大铜洗盆,用彩锦围裹盆沿,洗浴汤水为艾叶、槐条煮的香汤,晾至温而不烫。
女眷按身份尊卑依次上前,把礼物投入香汤盆中,谓之添盆。
叶夫人将小金锁轻轻投入盆中,其他夫人紧随其后,大部分是投枣、栗、桂圆、花生。
稳婆拿银钗搅动盆中水,口中念吉谣:“一搅二搅三搅,兄长长领弟弟跑,无灾无难福寿高。”
她抱起小世子入汤洗浴,婴儿啼哭是吉兆,叫响盆,代表驱走灾祟,不哭反而众人心中不安。
沈萱和徐馨站在角落,两人眼中颇有兴致瞧着,小世子啼哭时两人含笑对视一眼。
稳婆一边洗一边诵祝:“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洗洗手足,荣华富足。”
小世子洗完擦净,稳婆取姜片敷婴儿囟门,放一小团点燃艾绒,做象征性炙囟,祛除胎毒。
随后又拿青葱,轻轻拍打婴儿身体三下: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福寿绵长,葱礼毕扔上房梁,寓意聪明绝顶。
稳婆拿起红壳喜蛋,在小儿脸颊周身轻轻滚过,祝:“蛋滚容颜,肤润如玉。”
最后稳婆为婴儿换上绣纹锦缎襁褓,戴上银长命锁,她抱小世子出来,先给景王妃看过,再送至外厅,让景王爷看上一眼。
景王抱着小世子,满眼欣喜,又夹带着一丝失落,随后他将孩子抱到叶首辅跟前。
叶首辅抬手轻轻划过孩子脸颊,眼中满是欣慰,皇家总算有一丝叶家的血脉。
稳婆见小世子抱出来时间些许,躬身禀报:
“王爷,小世子不能吹风,让奴婢抱回去吧!”
景王这才将孩子递给稳婆,让她抱回去。
产房内其他夫人皆退出入席,剩下叶夫人手上抱住孩子,景王妃躺在床上歇息。
“孩子出生,陛下和皇后可有表示?”
“第二天陛下和皇后就派人送了赏赐,陛下还亲自替孩子赐名!”
叶夫人脸上绽开笑容,深深松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温柔:
“如今你生下小世子,要好好护佑他长大,日子还长着,叶家和你的依仗全在这孩子身上!”
景王妃满眼温柔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嘴角微微弯曲,抬手轻抚孩子头发。
景王妃想起生产时的险境,抬头看向叶嬷嬷,声音低沉:
“那稳婆可招了?”
叶嬷嬷轻轻摇头,轻声禀报:
“那稳婆嘴硬得很,硬说她的协助王妃生产才做的!”
景王妃冷笑一声,缓缓靠在枕头上,声音阴沉:
“等我出月子,再慢慢和她们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