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崔翰蔚轻轻咳嗽几声,他昨日已经从崔管事口中得知,这一年崔家老宅发生的事情。
“二弟,二房想继续留在老宅住便住吧,不过从今日开始要守老宅的规矩!”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崔清源,对方手脚无措站起身,声音怯懦:
“大伯父,我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妨碍崔家名誉的!”
大老爷崔翰蔚轻轻颔首,神色平和微微点头,声音平淡:
“虽说你安排妥当了,但明知自己身体有恙不好好休养,我看此事源头在你,回去抄写一百遍《金刚经》,免得让情欲扰乱心神!”
崔清源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偷偷抬起眼眸瞥一眼二老爷和二夫人柳氏。
只见二人垂着头跟鹌鹑一样,不敢出声反驳,怕怒火殃及自己。
崔清源默默翻了个白眼,拱手领命。
老夫人轻咳一声,轻缓转动手中蜜蜡手串,瞧见大老爷如今对待她的亲孙子,神色带着愠色,声音冷淡:
“你刚回来就指手画脚,这是崔家,不是你断案的衙门!”
大老爷崔翰蔚起身拱手,眼尾绷直,毫无半分柔和,声音平和:
“母亲,我作为崔家家主,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说起来母亲过分纵容二弟也有错,不过您是长辈,此事便算了!”
老夫人面皮紧绷僵硬,肌肉微微发颤,双目骤然瞪向大老爷,瞳孔发冷,目光如利刃刺人。
大老爷崔翰蔚像是没瞧见,脸色淡定坐下。
大夫人徐氏原本低头逗弄小团子,见大老爷说完,她抬头看向老夫人和二夫人柳氏,直截了当说:
“母亲,二弟妹,午后派人和我交接府里的内务,另外让账房准备好,我要一一核对!”
老夫人和二夫人柳氏双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甚至微微发抖,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二夫人柳氏声音带着心虚:
“大嫂,你刚回来,不用如今急切吧,等我整理好账本就拿过去给你!”
“账本一向有账房整理着,到时二弟妹也过来吧,有些出入我好当场和你核查!”
二夫人柳氏太阳穴轻轻抖动,脸上青白交加,不敢继续说话。
沈萱和徐馨对视一笑,沈萱没想到崔景炘父亲和母亲如此直截了当,怪不得二房和老夫人如今怕两人。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心里埋怨大老爷和大夫人,在小辈面前不给她脸面,声音冷淡:
“今日你们回来,恰好赶上中秋节,吩咐厨房备好席面,一家人好好聚聚!”
说完她疲惫摆手让所有人退下,她要好好歇息想想后面的局面,该如何破局才对二房有利。
厅内所有人起身躬身行礼退下。
大房院子正厅内,气氛全然不像刚刚那般凝重,一片祥和热闹。
大老爷抱着小团子和崔景炘在外厅说话,声音温和:
“二房这两件事你处置有失妥当,虽说崔家已分家,到底是一家人,你却置身事外,实在不妥!”
崔景炘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轻饮,半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深意,声音淡定:
“父亲,祖母始终想让二房和大房紧紧捆绑,若是不置身事外,恐怕祖母会顺势而为,到时更不好收场!”
大老爷轻笑一声,半晌只低低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妥协的无力,声音平和:
“我看你是怨祖母和二房出手伤到萱萱,特地为她出气才是!”
崔景炘指尖猛地收紧,呼吸骤然一滞,脸颊浮现微微绯色,淡淡侧目一瞥,转瞬收回目光。
大老爷抬手恨铁不成钢指了指崔景炘,眼中满是无奈,声音戏谑:
“你啊你,朝中大事你皆能面不改色处理,怎么到萱萱的事就乱了?从小到大皆是如此脾性!”
室内大夫人徐氏带着沈萱和徐馨在挑礼物,大夫人声音雀跃:
“萱萱,馨馨,你们瞧瞧这副头面首饰,一人一套拿回去!”
沈萱瞧着木盒里珍贵异常的首饰,双眼猛地睁大,瞳仁微微收缩,睫毛倏地一颤,声音激动:
“欣姨,这个太贵重了!”
大夫人娇嗔看一眼沈萱,伸手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声音欣喜:
“这有什么贵重的?拿回去戴着玩!”
徐馨手上拿着赤金红宝石发钗,满脸兴奋附和:
“表嫂,姑姑送的就守着,这些姑姑有大把!”
大夫人徐氏赞同点了点头,沈萱这才收下,指尖轻抚头面首饰,眼中闪过满意和雀跃。
丫鬟又将绸缎放到桌面,徐馨张大嘴巴上前,抬手滑过绸缎,感受到布料柔软,声音兴奋:
“姑姑,这可是江南最新的浮光锦,不是都进贡到宫里了吗?”
沈萱听到这话嘴唇微张,半开着合不拢,一时忘了言语,她没想到婆婆出手如此大方。
大夫人徐氏神色淡然喝茶,将茶杯放下才缓缓开口:
“这些是皇宫娘娘赏的,我瞧着颜色适合你们,就拿给你们做衣裳!”
徐馨脸上绽开笑容,拿起那匹橘黄色的绸缎,沈萱拿起浅桃色绸缎递给她,声音轻柔:
“表妹,再试试这个颜色,桃色很衬你!”
沈萱和徐馨两人互相试着颜色,大夫人徐氏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欣慰瞧着,嘴角带着满意笑容。
她回京之前收到消息说沈萱性情大变,和崔景炘两人感情越来越好,起初她还不信。
毕竟四年前崔景炘和沈萱成亲,又和许家闹得太难看。
这些年沈萱对崔景炘逐渐冷淡,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大夫人也劝过崔景炘和离。
但崔景炘在此事异常固执,幸好沈萱掉下池塘,醒过来性情大变,她和大老爷也能放心。
二房院子内,二夫人柳氏焦灼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她转头看向淡定的二老爷,声音气愤:
“老爷,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午后大嫂查出来,我们二房的钱都要贴进去!”
二老爷神色淡定喝茶,轻轻耸了耸肩膀,双手摊开表示无奈,声音带着不理解:
“先前炘儿不是查账,我们挪用公中的钱都补了,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