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拙去了丹堂。
玄天宗的丹堂,在城东。一座三层楼。门口飘着药味。灵气浓——丹药的灵气。炼气三四层的弟子进进出出。
他没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系统开着。账目透视开着。
他看着进出的人——练气三四层,脸色——有的好,有的不好。不好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灵气不稳。
中毒?
不是中毒。是——丹毒。
假丹里的杂质,积在经脉里。排不出去。
林拙走进丹堂。大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弟子——炼气五层。面前摆着几瓶丹药。
买什么?
不买。对账。
弟子抬头看他。
对账?
找谁?
李长老。
李长老不见客。
我不是客。
林拙从怀里掏出铜牌——天账司——放在柜台。
弟子看见铜牌。愣了。
天账司——
三十年前撤了。但规矩还在。
弟子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走进后堂。
过了一会儿,出来。
李长老见你。后堂。左边第三间。
林拙走进后堂。左边第三间。门开着。
里面。一个老头。胖。脸色红润。灵气稳——练气九层。桌上摆着几瓶丹药。旁边放着账本。
天账司的人?
不是。天账司没了。我是林拙。青岚宗客账使。
青岚宗?李长老笑了,跑这来对丹堂的账?
丹堂的账烂了。
怎么烂了?
假丹。
李长老不笑了。
假丹?谁说的?
吃丹的人。
林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莫问天给的——丹堂近三个月的出丹记录。
凝气丹。每月产出:500枚。每月消耗:500枚。产销平衡。
但——林拙指着纸,近三个月,吃凝气丹的弟子,三成出现丹毒症状。灰白脸。紫唇。灵气不稳。
那是他们体质问题。
体质问题?三成?
李长老沉默了。
凝气丹的配方——林拙说,灵草三味。一钱灵草。二钱灵草。三钱灵草。对吧?
但——你用的灵草,不是一钱。是三钱。
你怎么知道?
丹毒的成分。灰白脸——三钱灵草过量。紫唇——二钱灵草不足。灵气不稳——一钱灵草掺假。
李长老看着他。
你懂丹?
不懂。但我懂账。
林拙在纸上写:
凝气丹·成本:一钱灵草x3 = 3钱。市价:1枚/瓶。
实际成本:三钱灵草x1 + 二钱灵草x1 + 一钱灵草(假)x1 = 2钱(真)+1钱(假)。
成本节省:1钱。每月500瓶。节省:500钱 = 50枚。
每月多赚:50枚。三个月:150枚。
写完。他抬头。
李长老。你每月省五十枚。三个月一百五十枚。钱去哪了?
李长老的脸色,变了。
不是怕。是怒。
你——
钱去哪了?
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天账司的规矩——查账。查到哪,算到哪。
林拙把铜牌放在桌上。算盘符号。对着李长老。
李长老看着铜牌。手抖了。
莫——莫问天——
莫问天让我来的。
李长老沉默了。
他看着林拙,看了很久。
你赢了。
什么?
账。你算对了。
李长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丹堂的明细账。翻开。
钱在这。
林拙看着账本。
每月省下的五十枚。没进李长老的腰包。进了——
库房。
丹堂的假丹省下的成本,回流库房。库房账上,记为丹堂结余。
但——库房没有这笔钱。
因为——库房管事,把钱挪走了。
谁?
库房管事。炼气八层。姓孙。叫孙和。
孙和。库房管事。
陈长老挪用库房灵石。孙和挪用库房结余。
两个人。一进一出。库房空了。
天账楼的总账上,库房有钱。但——实际没钱。
账烂了。烂在库房。
林拙合上账本。
李长老。
你的假丹——停了?
停了。
林拙站起来。
你的账,我记了。但——孙和那笔,我还没算。
李长老看着他。
你去找他?
他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算不过账。
李长老笑了。
莫怀舟当年也这么说。
林拙走到门口。回头。
李长老。
凝气丹的配方——改回来。用真灵草。一钱一钱一钱。
知道。
不改,下次来的不是我。是天账楼的稽核。
李长老沉默了。
林拙走了。
走出丹堂。日头烈。
他朝库房走。
库房在城北。一座大院。门口有守卫——炼气七层。两个。
他走到门口。
找谁?
孙和。对账。
守卫看了他一眼。
等着。
守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
孙管事不见。
为什么?
孙管事说——什么客账使,炼气二层,也来库房对账?让他滚。
林拙站在门口。
他没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丹堂的明细账——复印件。莫问天拓的。上面写着假丹结余→库房→孙和挪用。
他把它贴在库房门口。
浆糊。贴牢。
然后他走了。
走回主街。摆摊。
他知道——够了。
孙和炼气八层。但他不敢杀林拙。因为——天账楼的规矩。客账使摆摊,是沈忘机批准的。杀客账使,就是打沈忘机的脸。玄天宗不敢。
但——孙和会反扑。
怎么反扑?
不是杀。是——封。
封账。
让林拙算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