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殿中的众人也渐渐恢复安静。
一道道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方晴怀里的方箫。
接连经历方天与方璃的测试,他们今天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了。
可越是这样,众人反而越期待接下来的结果。
“二皇女都已经是帝姿了,这位小皇子可是跟她一胎所生,还是龙凤双生,资质怎么可能差?”
“依我看,最少也得是奇才层次!”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那人没有继续往下讲,可周围众人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若姐弟二人皆是帝姿,那咱们大新往后还怕谁?”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跟随着方晴移动。
直到她抱着方箫来到天资柱前,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停了下来。
方道一等人已经让开位置。
看着自己的长女,他明显比刚才镇定了不少,只是声音里依旧藏着几分期待。
“晴儿,让箫儿试试吧。”
“儿臣明白。”
见识过妹妹刚才那堪称惊世骇俗的天赋以后,方晴自然也更加看好怀中这个从出生起就显得格外机灵的弟弟。
她轻轻握住方箫的小手,将其按在天资柱表面。
感受到四周那一双双几乎快要冒光的眼睛,方箫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差不多得了。”
“别一个个都这么看着我。”
“我可没有二姐那么夸张,也就普通天才罢了。”
事实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一次,天资柱并没有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透明柱体中的液体平稳地开始上涨,速度既不快也不慢。
很快,液面越过一个个刻度,最终停在了天才六品的位置。
偌大的太庙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众人盯着那个结果,半天没有出声。
天才六品。
放到外界,已经足以让无数家族抢破头,甚至值得一个大势力当成核心弟子精心培养。
可问题是,前面刚刚出现过一个盖世奇才,又紧接着冒出了一个大帝之资。
这么一比较……
天才六品似乎顿时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不少宗亲心里显然都有话想说,可想到眼前这个婴儿乃是未来的太子,终究没人敢把失望摆在嘴上。
只不过从众人的神色,已经能够看出一二。
倒是方道一表现得十分平静,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不满。
天才六品,本就是极为出色的根骨。
只要培养得当,将来的成就不会低。
至少踏入他如今所在的层次,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更何况,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自己的骨肉。
没什么好失望的。
眼下只剩最后一道流程。
带着这位未来的大新太子祭拜历代先祖,再让方箫亲自敬上一炷香,今日这场祭祖大典便算彻底结束了。
“是,父皇。”
方晴低头看向怀中的方箫。小家伙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不染半点杂质,可她看着看着,心里却莫名泛起几分酸楚。
天才六品。
这样的资质若放在平日,绝对足以让整个皇族为之庆贺。可偏偏今日,方璃先一步展现出了震动祖祠的大帝之资。
有那轮皓月悬在前方,无论再耀眼的星辰,似乎都会显得黯淡。
而方晴真正担心的,还不是眼前这些人的态度。
等再过几年,两个孩子到了三岁,灵智彻底开启,可以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后,以方璃那恐怖到近乎违背常理的天赋,修为必然会突飞猛进。
到时候,不只是自己和箫儿会被远远甩开,恐怕就连父皇,也用不了太久便会被她追上。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帝姿!
若有朝一日,方璃修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她心里又会不会生出别的念头?
真到了那个时候,箫儿这个原本被定下的储君,恐怕未必还能顺顺利利坐上皇位。
“也不知道璃儿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因为实力远胜我们,就渐渐疏远箫儿和我……”
方晴心中轻叹。
她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口,只是温柔地抚过方箫的小脸,目光也变得更加柔软。
“箫儿,不论以后发生什么,姐姐都会护着你。”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疼爱太过真切。
以方箫的火眼金睛,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一瞬间,他鼻子竟有些发酸。
前世,他同样有一个姐姐。
那个女人也像眼前的方晴一样,从小到大处处让着他、护着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弟弟。
可惜,在方箫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姐姐便得了一场重病。
家里没有足够的钱承担后续治疗。
到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停止医治,把她接回家中休养。
那段日子里,病床上的姐姐常常也是这样,用越来越没力气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对他笑着说话。
恍惚间。
前世病榻上的那张脸,与这一世方晴温柔的面容,竟一点点重合起来。
方箫怔怔看了她片刻,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仿佛被轻轻拨动。
……
片刻后,方晴收回手,抱着方箫跟在方道一身后,一同来到太庙中央的巨大香炉之前。
这一次,方道一没有去取方才方璃使用过的普通檀香。
他来到香案前,神情郑重地从单独摆放的一只香匣内,取出了一根格外粗长的古香。
此香颜色呈暗红之色,表面还覆着一层金纹。细细看去,可以发现香身之上雕刻着一条条五爪金龙。
随着四周烟雾流转,那些金龙纹路似乎也跟着若隐若现,宛如真的在香身上盘旋游动。
看到这东西,宝亲王方道明瞳孔微缩。
“真龙香……”
“皇兄连此物都拿出来了?”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方道一的打算。
看来,这位皇兄今日举办祭祖大典,不只是想测试几个孩子的修炼天资。
他更想借这个机会,彻底确认方箫这位皇子,究竟能不能得到方氏历代先祖的承认。
大新神朝选择储君,天赋、能力、品行固然重要,可还有一条规矩凌驾于这些条件之上。
那便是祖祠认可。
太子若无法获得方氏先祖承认,即便当代国主再如何宠爱,也不能真正成为下一任神朝之主。
当年那场震动整个皇族的九龙夺嫡,追根究底,也和这一条祖制有关。
上一代国主,也就是方道一的父亲、方箫如今的祖父,当初本已选定了一名太子。
可那位太子最终没有得到祖祠回应。
也正是从那之后,其他皇子纷纷看到了机会,原本还算平静的储位之争逐渐失控,最后演变成了兄弟相残的九龙夺嫡。
想到这里,方道明的目光落在方箫身上。
“箫儿这一次敬香,也不知道先祖们会是什么反应。”
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止他一个。
四周不少宗亲同样盯紧了香炉。
只是相比方才,他们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就算方箫最终得不到祖祠承认,又能如何?
前面可还有一个方璃。
那位二皇女测试天资时,连供奉在太庙里的祖宗牌位都被惊动,一起震颤起来。
这种场面,方氏皇族立朝以来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