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赤无量闻言，也赶忙点头附和。
“父皇所言极是。”
“儿臣得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其中水分太大。”
“依我看，大新故意把声势闹得这么夸张，多半是想借两个孩子吸引那些古老仙门的注意。”
“若真能有仙门主动收徒，他们方氏自然便有了更大的靠山。”
说到这里，赤无量眼神微微闪动，语气也压低了几分。
“不过父皇……”
“那两个孩子是真是假，其实也不重要。”
“再过些时候，等他们满了周岁，我们完全可以……”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
到最后，连守在殿外的人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只是没过多久，养心殿深处便隐约传出了两道阴冷的笑声。
……
“呼……”
“睡这一觉，舒服多了。”
祭祖结束以后，方箫回到寝宫便直接睡死过去。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树影轻轻摇曳。
一轮明月已经升到枝头，清凉月辉穿过窗格，在寝殿地面铺出一层淡淡银霜。
方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睡足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习惯性偏过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方璃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小身子板正得很，两只手也规规矩矩放着。
只是她的眼皮时不时轻轻跳动几下，显然睡得并不算太沉，也不知道梦里正在折腾些什么。
方箫忍不住撇嘴。
“还真能睡。”
随口嘀咕一句，他便翻了个身，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姿势。
既然天还没亮，那就接着睡。
眼睛才刚刚闭上没多久，熟悉的系统提示却突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今日羁绊任务已刷新。】
【任务内容：轻轻揍姐姐一拳。】
方箫顿时睁开了一只眼睛。
可能是因为白天祭祖大典闹腾得太久，今天系统发布任务的时间明显比往日迟了不少。
不过任务倒是简单得过分。
就轻轻来一下而已。
方璃现在睡得这么香，自己动作小一点，估计都不会把她惊醒。
想到这里，方箫心里顿时有数。
“打一拳换一次抽奖。”
“这买卖划算。”
他扭动着小身子，准备慢慢往姐姐那边滚过去，把今天的任务顺手完成。
结果身体才刚转了一半。
方箫睁眼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竟多出了一大片黑影。
黑暗之中，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正贴得极近。
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双方距离近到几乎脸贴脸！
方箫头皮一麻。
“卧槽，什么玩意！”
完全来不及细想，他身体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小拳头猛地向前砸去！
砰！
下一瞬，眼前那道娇小身影竟直接从床上飞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半空翻了一个圈，随后“啪”地一下重新摔回旁边。
与此同时，方箫脑海里的系统声紧跟着响起。
【叮！今日羁绊任务达成。】
【奖励已发放：抽奖机会x1！】
方箫猛地被惊醒，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直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他紧绷的神经才重新松懈下来。
“搞半天是姐姐啊……”
“那就没事了。”
嘀咕两句，他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而就在此刻，隐藏在他体内的大道雷池轻轻震颤了一下。
熟悉的雷劫之力再次溢出。
逸散出来的力量分作两股，其中一股渗入四肢百骸，融进筋骨、血肉乃至精神之中，继续淬炼肉身，滋养心神，缓慢改善着他的修行资质。
剩下的雷劫气息，则尽数涌向双眸。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雷劫之力反复洗礼，火眼金睛早已和最初有所不同。
左眸依旧金芒灿烂，瞳孔深处仿佛有赤色神焰燃烧不休。
可右眸却明显出现了异变。
璀璨金辉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缕漆黑雷电，每一道黑雷之中，都仿佛凝聚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雷劫，本就是天地间最霸道的杀伐力量之一。
如今那些黑雷正一点点侵蚀、取代右眼中的金色神霞。
这个过程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其中孕育的变化却极为惊人。
若有朝一日黑雷彻底占据右眸，恐怕这只眼睛将不再属于单纯的火眼金睛，而会蜕变出另一种丝毫不逊色的恐怖神瞳。
……
另一边，方璃现在很暴躁。
甚至有点想鲨人。
她方才从睡梦中醒来，一想到白日发生的事情，便怎么躺都觉得不舒坦，翻过来覆过去，硬是再也睡不着。
偏偏扭头一看，旁边的方箫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这一下，她心里的念头顿时活泛起来。
趁着这臭小子睡熟，不如偷偷给他做个“检查”。
“本尊上一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种至高秘术，名为一眼三生。”
“此法可借双目窥视他人过往、今生，甚至未来。”
“如今本尊修为尽失，虽远远施展不出真正威力，但借助人王血作为根基，勉强催动一两成应该不难。”
“完整的东西看不到，零星片段总该能瞧见一些。”
想到这里，方璃眯起眼睛。
“本尊倒要瞧瞧，你这臭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秘法的源头极为古老，就连前世站在绝巅的她，也始终未能查清究竟是哪一位上古大能所创。
双眼乃心神映照之门户，所以发动一眼三生时，必须与目标正面相对，再通过对方眼眸窥见其中玄机。
换作以前，她自然不用这么麻烦。
奈何如今的方璃不过是个小奶娃，别说什么通天手段，就连走路都不利索。
于是，她只能手脚并用，悄咪咪地朝方箫身边爬去。
好不容易凑到近前，她把小脑袋探过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准备扒一下方箫的眼皮。
可指头还没有碰到他。
原本呼吸平稳、睡得正香的方箫，竟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
就是这一刹那。
方璃精神猛然恍惚。
她仿佛看见两束刺目的金色神光从方箫瞳孔中迸射而出，撕开苍穹，斩裂天地。
紧接着，还没等她看清那究竟是不是幻象，一个肉乎乎的小拳头已经迎面砸来。
砰！
正中眼眶！
方璃脑子里“嗡”的一下，视野中顿时冒出一大片金星。
刚刚准备发动的一眼三生，自然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断。
“可恶！”
“你想把本尊打死是不是！”
她捂着迅速泛红的眼眶，疼得眼里都泛起了水光，心中更是气得不行。
可再看方箫。
这小子打完一拳后，居然已经重新翻过身去，小嘴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显然又进入了梦乡。
从头到尾，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刚才那一拳，看起来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挥出来的，结果好死不死，正巧让偷偷凑上来的方璃用脸接住了。
“气死本尊了！”
“这臭小子睡觉怎么还乱挥拳头！”
“以后睡觉必须离他远一点！”
方璃越想越委屈。
“面对大姐方晴的时候，你怎么就老老实实的？”
“轮到本尊这个二姐，就直接拿拳头招呼？”
“哼！”
这下她连继续窥探的心情都没有了。
方璃气鼓鼓地一路爬到床尾，拽来自己的小被子往身上一裹。
“什么天生神力！”
“一个奶娃子而已，拳头居然这么重，打得本尊眼前都是金光，连幻象都看见了。”
“莽夫！”
“等本尊重新踏进道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在心底愤愤念叨了半天，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很快便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
日升月落，季节轮转。
不知不觉间，方箫与方璃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满一周岁。
此时的东域刚刚送走寒冬。
覆盖大地的积雪渐渐化去，沉寂一季的老树重新抽出嫩芽，湿润的土地上也冒出一层浅浅新绿。
高空偶尔传来阵阵沉闷雷声。
春雷滚过，万物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