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方璃再看姬月仙时,目光里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姬月仙几次想把女儿抱起来逗一逗,她都拼命往后缩,两只小手挥得飞快,活像两个小风轮。
“娘亲,求您了,先去漱漱口行不行!”
“方箫那臭小子昨晚绝对没干好事啊!”
可惜,她心里喊得再响,到了嘴边也只能变成一串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姬月仙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女儿今天格外活泼,忍不住被逗得笑个不停。
方箫在旁边看着,反而十分满意。
“不错嘛,二姐总算不像以前那么端着了。”
“还知道主动逗娘亲高兴。”
“这才有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到姬月仙身上。
昨晚加入酒中的天露与化龙液显然已经开始生效。姬月仙今日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眉宇间的疲态也淡了许多,整个人明显精神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方箫自然高兴。
不过一想到大姐,他心里的那点喜悦又淡了几分。
方晴此时正独自坐在寝殿外的台阶旁,抬头望着天穹发呆。
自从抓周大会那天见过赤月神朝三皇子之后,她便像是多了一重心事。
以前方晴脸上总挂着笑,可这几日,她真正开心的时候越来越少。也只有陪着方箫与方璃玩闹时,才会暂时把那些烦恼抛开,重新露出从前那种明媚笑容。
其余时候,她大多一个人静静坐着。
不说话,也不修炼。
就连修为都停住了。
早在去年年中,她便已经踏入道境二重,拥有九牛二虎之力。
可如今将近半年过去,境界却仍没有任何突破迹象。
以方晴原本的天资,这显然不正常。
与其说是突破不了,倒不如说,她根本没多少心思继续修炼。
方箫皱了皱小眉头。
“大姐这样消沉下去可不行。”
“再怎么烦,也不能把修炼给丢了啊。”
他眼珠转了几圈,很快有了主意。
视线一扫,正好落在桌上那只酒葫芦上。
方箫嘴角一弯,随即张开小嘴哼哼起来。
“嗯……嗯!”
声音刚响起,殿外的方晴顿时回过神。
她几乎没有迟疑,立刻起身走了进来。
刚才还笼罩在眉间的忧愁,在看见方箫举起两只小手后,瞬间散去了大半。
“箫儿是不是想姐姐啦?”
方晴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俯身便把他抱进怀中。
“来,让大姐抱抱。”
她抱着方箫在殿内慢慢走动。
经过桌旁时,方箫瞅准机会,伸手便把那只酒葫芦抓了过来。
随后,他笑眯眯地把葫芦送到方晴面前,还顺势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下一瞬,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响起。
【羁绊任务完成。】
【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方箫心里顿时美滋滋。
方晴却只以为弟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
“箫儿真乖。”
“连姐姐心情不好都知道。”
她宠溺地揉了揉方箫柔软的头发,心中却莫名生出一阵酸涩。
弟弟如此懂事,可再过三年,自己或许就要嫁去赤月神朝了。
到那个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陪着他,恐怕都说不准。
想到这里,她情绪翻涌,下意识便接过葫芦,拔掉塞子喝了一大口。
另一边,方璃还在姬月仙怀里奋力挣扎。
余光瞥见这一幕,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大姐!”
“你怎么也喝了!”
她都快不忍心继续往下看了。
而且方晴这一口,比姬月仙早上喝得还猛。
咕嘟咕嘟几下,竟直接下去了小半葫芦。
喝完以后,方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下一刻,她眼中便浮现出惊讶。
“咦?”
“这还是以前那种斗战法酒吗?”
“味道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她又低头闻了一下,越发觉得奇怪。
“难道这是父皇闭关前特意给母后换的新酒?”
“可这种法酒,我以前怎么从未喝过?”
方璃听得脑子一阵发懵。
完了。
彻底完了。
母后不正常,大姐现在也跟着不正常了。
那可是她亲眼看见方箫“动过手脚”的酒!
怎么可能一个两个都说好喝?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这东西哪里像能好喝的样子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方晴神色忽然一变。
体内毫无征兆地涌出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其中一股炽烈无比,好似一条火龙在经脉之间游走,所过之处,气血都像被点燃了一般。
另一股力量却温润柔和,如细雨润泽大地,又似清泉缓缓流遍全身。
两种力量非但没有彼此冲突,反而在体内迅速交融。
一边淬炼肉身,一边洗涤心神。
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从身体深处扩散开来。
方晴只觉得这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沉郁,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始终纹丝不动的修为瓶颈,竟出现了松动!
那层困住她数月的障碍,此刻正一点点裂开。
这分明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方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母后!”
“这酒的药力怎么会如此惊人?”
“我的境界要破了!”
她又惊又喜,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放,抱着方箫便狠狠亲了一口。
“箫儿果然是姐姐的小福星!”
说完,她连片刻都不愿耽误,放下方箫之后,直接朝练功房快步赶去。
她必须趁着这股契机还在,立即闭关冲击道境三重。
直到方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方璃仍旧呆呆地看着那只酒葫芦。
她感觉自己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等等……”
“本尊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方箫身上,神情逐渐变得诡异。
“这个臭小子,该不会是什么人形宝药转世吧?”
想到昨晚自己看到的场面,她的表情更加纠结。
“难不成连他随便弄出来的东西,都能有这种药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璃顿时陷入了沉默。
当天深夜。
等寝宫中的所有人陆续睡熟以后,方璃才悄悄睁开双眼。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扭头看向旁边。
方箫睡得那叫一个香。
整个人横着躺在婴儿床上,小胳膊小腿摊开,睡姿毫无形象可言。
方璃盯了他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不行。”
“今天本尊一定要把这小子研究明白。”
她悄悄爬到方箫旁边,先凑到他胳膊前闻了闻。
淡淡的奶香钻进鼻中。
方璃顿时一脸嫌弃。
“果然还是个小奶娃。”
她撇了撇嘴,却又觉得似乎漏了什么,于是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再次认真闻了一下。
这一次,她动作忽然停住。
“嗯?”
“怎么感觉……还挺好闻?”
那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
除了婴儿身上的奶香之外,似乎还混着一丝极淡却很舒服的气息。
方璃忍不住又吸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