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神主同样如此。
身形无声无息地隐入虚空，再也感应不到半点气息。
剩下四名皇子最后又互相看了一眼，这一次倒没有继续试探。
他们各自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神符。
符箓激活之后，不但肉身气息迅速收敛，连心灵波动都被遮掩得几近于无。
随后四人分别进入附近提前挖好的隐秘山洞。
不多时，整座荒山便重新安静下来。
表面看去，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风吹过峰顶，枯草微动。
山脚元江依旧缓缓流淌。
谁也不会想到，这份死寂之下，已经藏着一场专门为方道一一家准备的绝杀。
……
青木画舫还在江面前行。
甲板之上，方箫听着方晴讲完那个关于轮回的故事后，困意终于压了上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蜷在那里睡着了。
此时天气逐渐回暖，夜风也不像冬日那般刺骨。
江面吹来的风柔和舒适，躺在露天甲板上，反而别有一种惬意。
方璃却完全没有睡意。
先前那个故事，像是一块石头落进她心里，让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轮回收割者……”
“难不成天地间，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势力？”
“或者说，一个专门追杀转世者的组织？”
她脸上平日里那种傲娇又不以为意的神情，此刻已经难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与感慨。
因为方晴刚才故事中的那个女孩，她已经猜出身份了。
“顶级神器三宝玉如意……”
“原来它最后竟然落到了这里。”
方璃目光复杂。
前世在天界时，她曾认识一名实力极强的女子。
逍遥女帝。
两人同为女子成道，相比那些一路靠宗门与家族扶持上去的强者，彼此之间反而更有几分惺惺相惜。
她们甚至还曾坐在一起喝过酒。
当时的逍遥女帝已经修炼到神境第三变，踏入虚空造物层次。
放眼天界，也绝对算得上伪圣级的顶尖强者。
可就在数千年前，对方却毫无征兆地从世间销声匿迹。
没有战死的消息。
没有闭关的消息。
就连麾下势力都说不清她究竟去了哪里。
许多人因此猜测，逍遥女帝很可能已经突破了最后一步，成就真正圣境，随后进入无尽混沌海寻找更高机缘。
结果现在看来，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根本不是成圣离去。
而是早已陨落，并且在下界重新轮回。
更可怕的是，哪怕成为伪圣，已经有资格接触天地本源最深层次的一部分秘密，她依旧没能摆脱那道轮回印记。
最终还是被所谓的轮回收割者找到了。
想到这里，方璃心情愈发沉重。
“连她都没逃掉……”
“那我呢？”
她再次沉下心神，查看自己体内那道模糊痕迹。
那东西奇怪到了极点。
明明就在心灵最深处，可若她主动以神念扫过去，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
仿佛那道印记压根不存在。
偏偏在印记上方，又悬着一座来历不明的小塔。
正因为这座小塔不断洒落某种力量，才让原本完全不可察觉的印记，偶尔显出一点轮廓。
若不是如此，她恐怕直到出事那一天，都不会察觉自己已经被某种东西盯上。
方璃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塔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怎么看着还有点熟……”
她努力回忆。
很快，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不成，是当初从天帝秘境带出来的东西？”
前世她得到过的宝物实在太多。
后来陨落时，绝大多数全都不知所踪。
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座疑似旧物的小塔，她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准。
可惜无论她怎么凝神观察，那片区域始终一片混沌。
别说辨认塔上纹路。
就连完整轮廓都看不清。
只能勉强判断，那确实是一座塔形法宝。
方璃想得越来越乱。
一会儿是轮回收割者。
一会儿又变成前世散落各处的诸多宝物。
各种念头在小脑袋里来回打转。
渐渐地，她突然觉得胃里也开始翻腾。
脸色瞬间一白。
下一秒。
“呕……”
方璃急忙冲到围栏旁，扶着船边便开始吐。
她竟然晕船了！
今天白日里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青木画舫速度极快，虽然船身总体平稳，可破浪前进时依旧存在轻微晃动。
到了晚上，被江风这么一吹，酒劲与晕船一块涌了上来。
这一吐，顿时吐得昏天黑地。
什么女帝威严。
什么无敌气度。
统统没了。
方箫早就在动静中醒了过来。
他光着两只小脚，啪嗒啪嗒跑到方璃身旁，一边伸手替她拍后背，一边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二姐啊。”
“酒是好东西没错，可喝酒也得量力而行。”
“你这点酒量，以后就别硬撑了。”
“意思意思得了。”
方箫往江里看了一眼，又补上一刀。
“你看看，这么好的酒全便宜下面的鱼了，多浪费。”
啪！
他那小手拍在方璃背上，还挺有节奏。
可方璃本来就吐得难受，现在又听这家伙在耳边阴阳怪气，气得差点连血都一起吐出来。
“滚！”
她没好气地把方箫的手拍开，擦了擦嘴，转身就朝船舱走去。
不过被这么一折腾，她先前压在心底的沉重反而淡了不少。
“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谓轮回收割者若真敢找到本尊头上……”
方璃眼底重新浮起熟悉的傲气。
“那就让它们来一个死一个！”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转世的逍遥女帝可比。
真龙体与人王血同时加身。
前世修炼过的大量顶尖神通、秘术，更全都烙印在记忆之中。
起点已经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再说了。
她现在还有师门。
虽然火云仙门在12上古仙门里整体实力排得比较靠后，可架不住她那个便宜师兄够猛啊。
道境28重。
武道意志已经达到粉碎真空层次。
货真价实的次神级存在！
以方璃前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三火道人其实早就可以突破到神境。
他迟迟没有飞升，并不是突破不了。
而是一直在主动压制境界。
这种人真正爆发起来，实力只会比表面更加恐怖。
轮回收割者再厉害，想啃下这么一位次神，也未必容易。
实在不行……
自己直接往火云仙门里一躲。
让师兄顶在前面。
想到这里，方璃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嗯。”
“这师门没白认。”
“师兄果然是顶级工具人。”
……
随后，青木画舫在江边寻了一处水势平缓的地方暂时停靠。
一夜安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