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也没有拦,结果朱樱走出十几步忽然又回来,一本正经地讨了口水喝,之后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吃晚膳。
既然吃了晚膳,那天色太晚不宜上路,也就留宿了一晚。
亲兵可以去村中驿站休息,还有几位要留在这看守。也还好还有一间空的屋子给朱樱住,她倒是不嫌弃,该睡就睡。
夜里宋母房中的灯很早就灭了,林氏病重,每日都睡得很早。
宋栖迟熬到了后半夜才惊觉时间太晚,她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去歇息的时候,门口有人影晃过。
她不知是谁,悄悄的打开了门,才发现守在门口的是宋书砚。
从前他也有这种习惯,心底不安的时候,就喜欢守在宋栖迟门口。她每次发现,都会将他拉进屋内。
他知男女有别,就缩在床边睡,就算不舒服也睡得很安心。没想到这个习惯竟然保留到了现在,可他身上有伤,不能随便折腾。
门开了,将宋书砚惊醒。他立马站了起来,冷淡的面容似有些慌张,只憋了句:“我..出来随便走走。”
谁家好哥哥随便走走,就这样靠在她房间门口。她要是没发现,他是不是打算在门口待上一整晚,那伤口本就严重。
“进来吧。”
她将门敞开,抬脚回了屋内。宋书砚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跟了进去。他小心将门掩好,乌黑的眸子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宋书砚:“我给你添麻烦了。”
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她直接开口道:“知道就好。”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性格太老实,所以总是被宋栖迟欺负,她会故意刁难他,然后看他的反应。
宋书砚眼神迷茫,从前都是她命令他居多,跟真要问他本人怎么做,他不知道....
他有什么用呢?
除了这张脸和她喜欢的身体,就没有用了。他青涩,几乎算半个木头。先前将身子交给她,只做了那么一回。
就算主动去伺候,也是伺候不好的。
宋书砚是一张白纸,任她书写随意折叠。
他说:“我会努力..”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自觉自己如今配不上她,怎么可以碰她呢?
她看着他,看着他跪下,慢慢爬过来。那青衫是今日刚换上的,他最好的衣服,他穿着很好看。
他的脸颊蹭着她的小腿,再抬头看她。他是个禁欲冷淡的皮相,鼻子上还有一颗小痣。那黝黑的眼睛看着她,白玉一般的脸,叫人心生破坏欲。
宋栖迟伸手来,他乖巧的贴了上去,“此次回去,可以解除婚约。”
“现在的我配不上你。”
他不敢看她,她去京城前,他心中还藏着妄念,也许自己是有资格在她身边的。
现在她从京城回来,好像也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他却不敢直视她了。
天上的仙子,岂是凡间的贱泥能触碰的。
也许只有朱樱这种光鲜亮丽的人才配在她身边,况且他知道的,她需要一个对她有用的正夫。
他说话的嗓音带了些鼻音,眼睛一眨眼泪似乎就要落下来了。
宋书砚是不爱哭的性子,他很少哭。被欺负狠了,眼中才会含着水雾。先前哭的那么厉害,也只是以为她不要他了。
宋书砚见宋栖迟没什么反应,他低下头,继续道:“对不起,我真胆小。”
“就让我这样待在你身边。”
就当一条狗,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就行。就算没有,让他跟着也可以。只要每天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宋栖迟欣赏够他的表情,才慢吞吞的开口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以后不要你,你怎么办?”
他没有丝毫迟疑道:“我会死。”
宋书砚似乎生来就是属于她,为她而活的。如果她不需要他,他的结局也只有死。
没有她的世界,他不想待,连空气都成了毒药。
“宋书砚,你怎么这么笨..”她无奈道。
比裴枝枝还笨的男人,什么都不要。他这样,身子丢了,心也丢了。
失去清白之身,又没有嫁人,日后被发现,是要被浸猪笼淹死的。
他不说话,沉默着等着宣判。
从回来之后,宋书砚就是这么一副拧巴的样子。她也是脾气比从前好,若是放从前,把他衣服扒干净,先将人教训够再说。
现在温和不少…
他脸颊泛红,眼尾都染上了如海棠般艳丽的颜色。
宋栖迟耐心道:“你听话就要一直听话下去,我什么都没提,你就不能自己做决定。”
“知道吗?”
宋书砚根本没办法回答她,呜呜了几声。
就算是自己自卑,也不许他做出任何决定。什么配得上配不上,那都不是他说得算的。
宋栖迟:“知道自己错了吗?”
(教训ing)
这样的举动放在普通人身上都可以算得上屈辱了,可对于他来说,却不一样。
他只恨自己没出息,咬着唇,将脸埋在被子里,不让她瞧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
如果只是当一个玩物,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她给了他当正夫的机会,但处处都告诉他他没有资格。
他迟早会出局,而他连自己主动出局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宋栖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