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要真这样，宋母也不同意。她自小就是个将心思憋在心里的孩子，做什么都不容易。
若是在喜欢这件事上还憋着自己，实在是委屈她了。
宋栖迟在宋母眼中本就是个好孩子，小时候将她捡来，从那么小养到如今这个样子，她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虽不是宋母生的，可她就是她的孩子，不管宋栖迟认不认亲母。宋母永远都是她的母亲，哪怕在京城没有闯出个好名堂来，桃源村永远都是她的家。
她们都是她的孩子，怎么会见不得她们好呢。
宋栖迟被宋母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移开视线，倒是没再说谎话骗她，而是说：“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给书砚一个交代。”
“我会对他好的。”
“你现在就对他很好了，他那个别扭的性子，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受不了。”
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就不能像别的男儿那样，嘴巴甜一点，性子热烈一些。
谢国公的谢二郎就很不错，只可惜性子太过粗糙，连绣花都不会。
宋母唠叨了许久，才肯将宋栖迟放走。
....
深夜，宋栖迟来到宋书砚院外，停留半晌，直到桃柳提醒才回过神来。
仆从将门打开，她径直走了进去。发现宋书砚正在院中侍弄花草，他来了京城之后不像先前在村中自由，也不喜欢出门，唯一的爱好就是弄弄这些花了。
男郎将袖子挽到胳膊，露出一小截有力的小臂。他晒黑了些，肤色透出健康的颜色，脸颊覆着薄薄的汗。
脸是湿的，脖子也是湿的。不小心露出来的肌肤，似乎都在勾人把玩。
宋书砚卷翘的睫毛轻颤，在宋栖迟进来之后，立马就注意到了她。他平淡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桃柳，将手中的工具往旁边一扔，大步走来。
所有要紧事都排在宋栖迟身后，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不习惯穿华服，身上的衣裳是很简单的款式。头发也只用发带扎了个马尾，不施粉黛没有任何装扮。和桃柳相比，格外的清俊动人。
其实就是没怎么打扮，可这个样子落在桃柳眼中，就他故意勾引主君。
桃柳低眉顺眼的在一边站着，恨恨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的讨厌宋书砚。
先前在国公府的时候，那两位公子都没让他这么讨厌。
青梅竹马，呵，不过是靠着小时候的情分上位的贱种罢了。
宋书砚乖顺的站在宋栖迟面前，嗓音低沉依恋的喊了声七七。
最近她忙，春猎过后就更忙了，两人基本都说不上话。他再自卑再拧巴，也因为见不到宋栖迟而有些焦虑。
旁的都不管了，只想见她。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将桃柳关在门外。小辣椒扒着门缝，想听里面的动静，什么都没听见，只能心里冒火泛酸。
宋栖迟刚坐下，就看到宋书砚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她拍了拍自己的腿，缓声道：“过来。”
他黑润的眼睛忽的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双膝跪下，仰着俊美的那张脸望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腿上。
呼吸热热的，让她觉得有点痒。
她没急着办正事，而是同他温存了一会儿。将那薄唇咬得泛红，覆着一层水色，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才心满意足的松手。
在宋书砚这，她向来是绝对的主导。
“婚事的事情，我知道，我..没关系。”
“日后只想在你身边待着，旁的什么都不想。”
他最开始就是如此，觉得自己配不上宋栖迟。嫁给她，都是上天开恩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就是当狗也是不配的。
她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捏着宋书砚的下巴，叹息道：“你什么都不要，怎么争得过别人？”
“若是有一日，我将你丢了，你该怎么办..？”
他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我会自己回来。”
“爬也要爬回来。”
不管有多远，宋书砚都会回到宋栖迟身边。哪怕她不需要，哪怕她..讨厌他。
死前能望上一眼都心满意足，可还是会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长久陪在她身边，恨自己没有用。
换做是别的女郎，面对美人这般低声下气，肯定会心软，又或者说一通保证的话。
她只拿出了婚书与信物，给了宋书砚两个选择。
“我现在的情况是不会娶你为正夫，可你要是想留着这桩婚约，也得等以后了，我会娶你。”
正夫的位置是给不了了，侧夫可以。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会无情到让他做贵侍呢。
另一条路就是送他离开，选个好人家。当然了这条路是摆在暗地里的死路，他是宋栖迟的东西，若是想跟了别人，只有一个死字。
就算与她分离，宋书砚也该干干净净的给她守着才是，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她自私，惯会当笑面虎，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没得选。
宋书砚毫不犹豫道：“我等你。”
“哪怕不是正夫，只要有一个位置，让我能见你，我心满意足。”
嘴上这么说，可上回见宋栖迟同桃柳亲近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反应。
人的劣根性啊，总是想独占，总是会去忌度别人。
可怜又可恨，像鬼一般缠着，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摆脱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