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新闻发言人正在回答记者提问。
台下举满的手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树林,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抢到话筒,问得直接:“请问,国家如何定义‘超能力者’?是否包含近期被通缉的‘开颅手’黄轩?”
发言人没有翻讲稿。
“超能力者的定义,是指具备超出当前科学认知范围的特殊能力的个体。至于‘开颅手’黄轩,如果他能主动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接受法律程序的审查与裁决,他就仍然是法律意义上的中国公民,同样适用本声明。”
嗡的一声,发布厅的记者席炸了锅。第一个点开直播弹幕的人只看了不到三秒就被密集的弹幕淹没。
“合法了?”
“公务员?”
“编制+五险一金?”
“开颅手也能申请?”
“这波是国家招安。”
“宇宙的尽头也是编制?”
“比牢美那边靠谱,至少不搞邪教...”
弹幕密度比声明刚发布时翻了将近三倍。
声明发布后不到一小时,各省区公布的特管登记咨询热线就被打爆了。
帝都局的特管接待窗口开在东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早上六点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穿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书包低头刷手机,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时看一眼手表,两个穿快递服的年轻人操着中原口音交流彼此的系统类型。
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在门口来回踱步,他干了几十年基层,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排队的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填完表格按了指纹就离开,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当场演示能力,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把手按在登记表上,纸张瞬间冻结成一块薄冰。
民警的眼皮跳了一下,把表格收进特制档案袋,递给他一张回执单,告知审核结果一周内通知。
雾都窗口来了个火锅店厨子,能凭空点燃任何东西。
接待警员面不改色地让他在指定安全区域试了一次,厨子伸出手指,指尖上冒出一簇火苗,火苗的温度计上标着橘红色的四百八十摄氏度。
警员在能力栏里填了“火焰操控(亚类型:精准点火)”,把表格推给他签字。
厨子签完字挠了挠头,问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上班。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又补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魔都窗口接待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会计师,能力是“绝对记忆”,任何文件看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羊城窗口来了个地铁维修工,能从手心释放高频电磁脉冲,所有电子设备在他面前都是废铁。
杭城窗口的高中生能控制三米内的空气流动,现场演示给警员看,桌上的纸张在她指尖缓缓浮空。
鹏城窗口来的建筑设计师画出的图纸会在纸上自行运算并标注最优解,带着结构计算书和几份设计院拒稿来,说自己从来没在正规平台上展露过,怕被当成精神病。
...
特管办的内部备忘录上,老周在批注栏里签了一句话:“收编进度远超预期。”他签完字,把笔搁下,拿起桌上那份人员动态简报。
他的目光停在简报末尾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粤东地区,未收到黄轩本人或其代理人的登记申请。窗口持续开放中。”
他把简报放下,但没有合上。现在的黄轩大概还在黑市里。但他不急,窗口不会关。
同一天,大洋彼岸的“救世主”组织公开回应了大夏的声明。
艾伦亲自出现在一段视频里,身着西装,端着他那杯标志性的黑咖啡,语气轻松得近乎调侃:“我们注意到大夏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由国家出面招募超能力者,纳入政府管理体系。这个模式的优劣姑且不讨论,我只说一句:强行将超能力者纳入旧秩序的框架,本质上与要求鹰隼套上马鞍没有区别。”
夏方的回应简明扼要,不需要专门发言人,外交部记者会上有记者提到艾伦的评论,发言人只答了一句:“大夏境内的超能力者是大夏公民。大夏公民的事,不劳外人操心。”视频传到网上,弹幕疯了一样地刷“不劳外人操心”六个字,转发量半小时破了千万。
特管办内部的简报末尾,有人用铅笔补了一行字:“窗口开放二十四小时,全国登记人数:6045人。未包括境外人员。未包括主动放弃登记者。未包括粤东区的黄轩。”
铅笔字迹很淡,像是写的人不确定该不该把最后这条信息写进正式报告。
但老周看到了,虽然不少,但他隐隐感觉,国内还有很多老六,正在蛰伏。他把简报叠好放进抽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关培东的号码。
有些窗口需要时间,有些窗口需要一扇门。而黄轩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不再被叫“开颅手”的早晨。
...
刚从三元里某处黑帮的聚集地杀出来,黄轩站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背靠潮湿的砖墙,低头擦拭着剑上残留的血迹。
这把剑是灭了一个小黑帮团体获得的,完成系统任务赠送的一把长剑,比以前的寒铁剑略微高级一点,带点淡淡的星光。
这把剑砍起人来犹如砍豆腐,没有一个黑人能在他的剑下抗住两剑。阶级也顺利的来到了二阶。
巷子里面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
黄轩站在巷子口,右手握着这把剑。
剑不长,三尺出头,剑身窄而薄,通体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甚至连剑格都没有,从剑柄到剑尖就是一条流畅得近乎冷漠的直线。
唯一不寻常的是它的颜色,不是银白,不是玄黑,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灰,像把雾气凝固成了金属,又像有人从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截了一段天光铸成了剑刃。
剑身上浮着两个极淡的字,字体是标准宋体,横平竖直:凌风。
他知道凌风剑,是在《一刀999》游戏中作为较为低端的武器,获取难度不算太高。
黄轩甩了甩手腕,把剑柄上不存在的血珠抖掉——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其实剑上根本不可能沾血。
巷子里已经没光在亮了。黄轩把凌风剑随手一抛,剑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系统面板,储物格里多了一个剑形图标,标注着:[已装备:凌风剑(绑定)]。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出巷子。
打斗一开始他就听到了远处隐约的广播声,只是没去注意。
现在战斗结束,那些被压缩进系统面板的音效和伤害提示一清空,耳朵才像被拧开的收音机一样重新捕捉到外界的信号。
三元里主干道冷清得很,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凌晨的雾气正从江面方向漫过来。
对面那栋大型商场的巨型LEd屏还亮着,正在重播一场发布会。
屏幕上背景板印着国徽,发言人正翻过一页讲稿,口型清晰,字幕同步滚动——“经国务院批准,国家特殊人才管理办公室已于昨日正式挂牌成立…面向全国所有具备超自然能力的公民进行登记与招募…首批登记窗口二十四小时开放。
他站住了。
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一根路灯杆旁边,手还插在口袋里,脸隐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只有眼睛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屏幕上切过一行字幕:【公安部特管办副主任周建国接受采访。】
一个中年男人被几个话筒堵着,表情既不是官方的威严,也不是要打太极的嫌弃,倒有几分疲惫。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一句他从没在新闻上听到的话——“黄轩这人,我们仔细的了解过,本性不坏...”电视里的声音被洒水车的音乐冲淡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他低下头,用拇指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正在处理复杂信息时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微表情。
他刚才还在想老周是谁,现在系统把官网上他名字后面挂着的“特管办副主任”直接拆了出来。
一个副主任,在电视上说一个杀了十几二十人、被警方代号化悬赏一百万的人本性不坏。
这种事放在平时只有洗地的营销号才会编,现在却从国家电视台的新闻里播出来了。
有些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