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一声，眼神有些不敢与墨九对视，声音略带一丝颤抖地说道：“墨九，你放心，等审讯完需要抓捕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说完转身就走，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墨九脸带微笑地看着白玲带队消失在胡同尽头。
“看够了没有？要不要追上去继续看呀？”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在墨九身后响起。
墨九回头一看，只见吴秀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揶揄。
墨九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道：“云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吴秀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九，这白局长可是个不错的人，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你要是喜欢，可得抓紧机会哦。”
墨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摆手道：“云姐，你可别乱说，我的心里只有云姐。”
吴秀云看着墨九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德行，有贼心没贼胆。”说完一转身，扭着柔弱无骨的纤细腰肢往胡同外走去。
墨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然后讪讪地跟了上去。
娄府，当晚大排夜宴。
明天墨九就要搬到四合院了，因此娄敬斋特意安排了酒宴为他们饯行，同时庆祝乔迁之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些微醺。
娄敬斋再次将墨九请到书房，拉着墨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墨九，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晓娥的事就拜托你了。”
既然已经答应将来会娶娄晓娥，因此墨九对娄半城的态度也就有了改变，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好歹也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
他微微点头，神色郑重地回道：“娄叔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一定会做到，定会护晓娥周全。”
娄敬斋满意地点点头：“如果能早点儿，就尽量早点儿，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墨九微微颔首，突然想到上次家宴上那个叫做春花的风情少妇，于是问道：“娄叔，冒昧地问一句，春花是府上什么人呀？”
娄敬斋微微一愣，随即老脸一红，说道：“你说春花啊，她是雅丽的随嫁丫头，为人倒是勤快本分，一直在府上做些杂活。”
“娄叔，她应该和你的关系不简单吧？”墨九多少有些八卦地问道。
“唉！”娄半城长叹一声，脸上尴尬之色更甚，半晌才缓缓说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事说来话长。”
“当年年少风流，一次酒后不小心与春花有了肌肤之亲，可家父不同意我再娶，没办法，只能将她许给了府中花匠许富贵，给了他们一笔钱财，让他们自谋生路去了。”
“那后来怎么又回来了？”墨九不解地问道。
“后来，他们一切安好，还生了个儿子，可三七年鬼子入侵，他们活不下去了，又来投奔我，我于心不忍就又收留了他们。”娄半城慢慢地讲述着。
“娄叔是不是又旧情复燃了？”墨九揶揄道。
“惭愧，惭愧，都是一些腌臜事。”娄半城羞愧道。
“娄叔，那你觉得许富贵会不会记恨这事？春花心中有没有其它想法呢？”墨九目光锐利地看向娄敬斋。
他终于知道娄晓娥后来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了，这其中未必没有许富贵的报复之意，柳春花爱而不得于是也迁怒于娄晓娥。
所以娄晓娥嫁给许大茂后才会因为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理由被各种嫌弃，他不相信许富贵和柳春花不知道自己儿子干得丑事。
墨九的话让娄半城呆滞了好久。
“娄叔，你忘了，如今的世道与以往大不相同，人人都有追求自由和公平的权利。”
“那些曾经依附娄家的人，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地听从娄家的安排，关键是他们离了娄家一样活得很好。”墨九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娄半城目光一凝，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惯性思维导致的思考盲区，差点让他犯下致命错误。
“晓娥要离开的事，春花是不是也知道了？”墨九皱眉问道。
娄半城无奈的点点头道：“春花基本上相当于晓娥的奶娘，所以晓娥的事她都知道。”
墨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娄叔，既然春花知晓此事，那晓娥的事便需更加谨慎处理。”
娄半城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悔：“都怪我，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荣耀里，没有看清这世道的变化，如今这般局面，我该如何是好？”
墨九拍了拍娄半城的肩膀，安慰道：“娄叔，事已至此，懊悔也无济于事，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之策，将损失降到最低。”
娄半城看向墨九，诚心求教道：“那贤婿有何应对之策？”
墨九眼神一冷，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娄半城见状，脸色骤变，惊呼道：“贤婿，你莫不是要......”
墨九神色冷静，微微点头，缓缓开口道：“娄叔，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娄半城面露难色，吞了一口口水道：“贤婿，这事做不得。”
墨九诧异道：“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娄半城是心慈手软之人，在那么黑暗的时代能积累下万贯家财，哪一个不是杀伐果断之辈，又岂会对一个情人产生妇人之仁呢？
娄半城迟疑片刻，才说道：“我并非有妇人之仁，只是不能为了一个女儿，去伤害另一个女儿的母亲。”
墨九瞳孔一缩，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是吃到大瓜了，保熟保甜的大瓜。
娄半城也没再等墨九询问，便继续说道：“春花的女儿晓凤，是我的女儿。”
这下连墨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暗暗替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心里感慨，娄叔这隐藏得也太深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墨九才回过神来，说道：“娄叔，既然如此，那这事确实得从长计议，不能鲁莽行事，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