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面不远处一个院子里，急匆匆跑出来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趿拉着棉鞋直奔厕所而去。
看着那双棉鞋，墨九猛地一拍脑门，他上当了，先前厕所出来的女人就是沈桂珠，她换了衣服和假发，可没有换鞋。
难怪刚才他觉得哪里不对，这次是他大意了。
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失去了必要的警惕心，以为有了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对付一个女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心中懊恼，如果一开始就使用“千里追踪术”的话，沈桂珠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掉。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将功补过，全力应对赵德才了。
等那名妇女从厕所出来，墨九问讯后确认没人，才悻悻地返回“雪茹绸缎庄”。
在绸缎庄的内堂，墨九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脸懊恼地将刚才跟丢沈桂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白玲做了汇报。
白玲听后，柳眉微蹙，斟酌着说道：“这沈桂珠只是一个联络人就如此狡猾，那赵德才作为她的上级肯定更难对付。”
“所以接下来一切针对赵德才的行动都要更加谨慎。”
墨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沮丧地说道：“这次是我太轻敌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敌特的手段。”
白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你只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地下斗争，出现失误在所难免，吸取教训就行了。”
墨九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着不甘说道：“这次的教训我会牢记一生的。”
白玲也没再继续安慰他，这种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想清楚，其他人能帮的忙不多。
不过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墨九，白玲反而觉得这样的墨九更真实，更符合他现在的年龄。
下午，墨九又去确认了赵德才没有离开家，才又回到绸缎庄。
期间多门来了一次，告诉他和白玲那个小厮是会仙楼专门送餐的。
他除了每个月一号，和每个周六要给赵德才送餐以外，平时并不与赵德才有过多接触。
墨九沉思片刻，让多门去红星小学调查一下，看看赵德才是否每个月一号都会请假。
多门领命而去，傍晚时分，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了绸缎庄。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快步走到墨九和白玲面前，说道：“九爷，白局，我打听到了，赵德才每个月一号都会请假，而且一请就是一整天。”
“据红星小学的老师们说，这是从他第一天上班就有的习惯。”
“据他自己说这一天有老家的亲戚会来看他，但具体是什么亲戚，老师们也都不清楚。”
“而且，赵德才每个月一号请假后，第二天上班时，神色总是有些疲惫，像是熬了夜一般。”
墨九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很是笃定地说道：“看来这赵德才每个月一号请假就是在等沈桂珠给他传递消息，第二天神色疲惫应该是他半夜在发报。”
白玲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每个月一号应该是他们的固定联络时间。”
多门犹豫了一下说：“可前两天不是一号。”
墨九答道：“一号应该是固定联络时间，前两天应该是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系。”
白玲和多门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认可了墨九的判断。
墨九接着说道：“如果这个判断没错的话，那么赵德才今天晚上一定会发报，到时候我们是抓还是不抓？”
白玲想了一下说道：“我现在马上请示罗局长，听听他有什么指示。”
说完她没有耽误时间，快速离开了绸缎庄，多门也一起跟着离开了。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个四九城，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更是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白玲一脸激动地跑了回来，眼神放光地对墨九说道：“罗局长指示，今晚务必严密监视赵德才，等他发报时，一举将其拿下，争取人赃并获。”
墨九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摩拳擦掌地说道：“好，今晚只要他敢发报，就让他插翅难飞。”
夜深了，隐藏在暗处的几名公安干警，开始悄无声息地向赵德才家靠拢。
墨九则是带着白玲来到了陈雪茹家的后院。
赵德才租的房子本身就是后院的一部分，只是被陈父把门堵死了，可为了通风采光，还是留了一个窗户，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还是绰绰有余的。
墨九打手势告诉白玲自己计划一会儿就从这里跳进去，白玲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待，是最难熬的时刻。
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咔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天空中雪花依旧在飘，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所有的月光，天地融成了浓浓的黑色，只有窗缝中透出微弱的亮光。
墨九和白玲藏身于暗处，他们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偶尔闪烁的眼神，透露出他们内心的警觉与坚定。
凌晨两点，“嘀......嘀嘀嘀......嘀嘀......”有规律的发报声清晰地传入了墨九和白玲耳中。
墨九眼神一凛，瞬间绷紧了身体，他轻轻碰了碰白玲，示意她做好准备。
那发报声节奏紧凑，在这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突兀，某个重要的信息就通过这神秘的信号被传输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翻身上了窗台，然后向白玲打了个手势。
没有任何迟疑，白玲拔出配枪，“砰”的朝天打出一枪。
随着枪响，原本潜藏在四周的公安干警们，迅速从各个隐蔽角落冲出，朝赵德才家奔去。
那枪声在寂静的夜晚炸响，惊飞了栖息在枝头的鸟儿，也打破了这压抑许久的沉闷。
墨九在窗台上借着这一枪的声势，猛地一脚踹碎玻璃，一跃而入，屋内发报声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慌乱地想要销毁文件，正是赵德才，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现在满是恐慌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