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护法,便是整整三个月。
县衙内堂成了闭关之地,上品紫元丹就跟糖豆子似的从没断过,一瓶瓶神仙水也源源不断送到罗守城手上,渴了就直接饮上一大口。
“老弟,吃了我这么多丹药,喝了这么多神仙水,要是还是失败死了,去了阴曹地府我李恒河也会追过去讨债。”
李恒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罗守城丹药,这都是真金白银,拿到扶象仙国去卖,又是一笔灵石。
“我罗守城这条命,是你李恒河给的。”
罗守城一开始还心疼丹药金贵,喝神仙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自己也想活,听李恒河这么一说,捧着水坛吨吨猛灌,偶尔还会苦中作乐嘀咕两句:
“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晚年还能过上丹药当零食、灵水随便喝的日子,就算最后没能结丹,这辈子也值了。”
外头不少县衙差役听说县尉闭门闭关,还有布衣门的李掌门亲自守着,全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守着院门。
牛二隔三差五私下跟尹四娘念叨: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老大这可是拿堆山一样的资源在赌啊,罗守城又算俺老牛半个师傅,真希望不要出事。。”
“能成,我相信恒河。”
……
李恒河日夜守在一旁,时时刻刻留意罗守城体内灵力流转。好几次罗守城经脉险些承受不住暴涨的灵力,差点直接垮掉,全靠李恒河出手,硬生生给拽回来。
“忍住,老罗。”
李恒河看着眉头紧锁的罗守城,心里都忍不住暗自感慨:
瞧瞧,当初我是圣人送机缘直接一路顺水推舟,这位倒好,没有半分圣人眷顾,全靠丹药灵水一点点往残破的身体里面硬填,妥妥的死马硬往活里救,能不能跨过去,一半看丹药,一半看罗守城自己的韧劲。
三个月期满,罗守城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灵力轰然震荡,整间内堂的桌椅都轻轻震颤起来。只是那股气息,依旧卡在筑基后期与结丹关口之间来回拉扯,没有彻底踏破那一层隔膜。
“还差一点。”
罗守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又喜又愧,对着一旁的李恒河拱手:
“恒河,三个月承你大量丹药与神水滋养,老朽寿元硬生生续上数十年,修为根基强了数倍……可那结丹最后的关口,依旧隔着一层薄纸,戳不破。”
李恒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连续三月护法也着实熬人,他摆了摆手,哭笑不得:
“早就有心理准备,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把寿元拉回来、根基重塑,已经远超预期,结丹那道坎,缺的不光是丹药,还差一份属于你自己的机缘,急不来。”
“来,再吃一粒白乌丹,尝试着结丹,你可要想好了,要是结丹不成功,就得死,若不结丹,还能活几十年。”
李恒河给了罗守城一粒白乌丹,本以为罗守城会犹豫片刻,怎料人家直接吃了下去,盘膝而坐。
“臭小子,替我护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罗守城不再说话。
李恒河嘴角上扬,这罗守城自己喂了那么多的丹药,底蕴本就深厚,根基扎实,结丹希望很大,要是换做其他人,李恒河肯定会担心成不成。
就算罗守城这次结丹失败,身死道消,也是他的命,怨不得别人。
李恒河见罗守城性子刚烈、半点不拖泥带水,心里放心不少。
这人真是老骨头硬气,放着安稳几十年寿元不要,偏偏要搏那一条结丹登天路,既然他自己心意已决,李恒河也不再多劝。
“行,既然你要赌,那我就陪你赌一把。”
李恒河带着罗守城离开县衙,直接来到城外空旷山野,四周开阔无遮挡,最适合渡劫,也不怕天雷毁了民居建筑,动静太大,也不会引起百姓恐慌。
站在荒草地上,罗守城深吸一口气,摆正身形,静静等候天雷,结丹引雷,逃不掉也躲不开。
李恒河手上没有高阶防御法宝,也没有什么逆天护身至宝,能拿得出手压场子的,就只剩两样老东西。
第一样,就是玄光圣人遗留的开山斧。
当年他自己结丹,全靠这柄斧子镇场、压乱劫、消雷威,帮他扛下大半压力。
虽然这斧子不可能完全挡得住天劫,也不能替人避雷,但是削弱雷劫威力、稳镇气场完全没问题。
李恒河抬手一抖,那开山斧悬浮半空,斧刃朝天,静静悬在罗守城头顶三丈处。
斧光微亮,威压散开,整片天空汇聚的雷云,都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瞬,狂暴的雷气被硬生生压弱三成。
“只能帮你削点雷威,剩下的,全看你自己扛。”
李恒河淡淡开口,自己心里也暗自祈祷天雷可不能毁了开山斧,自己的重剑被毁,就剩这一保命的东西。
“嗯嗯,已经够了。”
罗守城淡淡道。
做完第一步,李恒河立马动用第二重手段。
神识一动,引动大量神仙水出了夜壶,双手掐出水灵诀。
源源不断的水属性灵气化作淡青色光幕,像浇灌良田、滋养庄稼一样,从头到脚把罗守城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住。
别人渡劫是拼命耗自身灵力、掏空根基,罗守城不一样。
他现在就像田里长势最足的老庄稼,外头天雷劈、内里灵水养,灵气源源不断兜底补给,结丹过程不管怎么消耗,肉身、经脉、丹田始终处于被滋养的状态,准备完毕。
天空骤然暗沉。
山野瞬间乌云汇聚,雷云滚滚压顶而来。
罗守城面色一凛,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筑基底蕴,一瞬间彻底爆发,多年苦修、日日打磨的根基,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丹田疯狂压缩灵力,周身经脉胀痛欲裂,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灵力撕扯、重组,这一步,是破凡蜕仙最痛的一关。
他年岁太大,肉身早已定型,强行结丹等同拆掉全身旧架子,重新塑一副仙骨。
罗守城剧痛钻心,浑身汗透,经脉几次濒临崩断,脸色青白交替,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撑不住直接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