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五天。叶尘抽到第四场对手:内院武堂丁墨,星士四重,武堂甲等位次第十七。修为碾压叶尘一整重,四重对三重。前三场丁墨用凝霜指三招内冻结筛汰三个外院学员。第一个是甲班体修,星士二重。
他对凝霜指的了解停在纸面上,以为冰系星力的伤害是冻伤。不是。
凝霜指的威力不在破坏而在封锁,冰系星力侵入星脉后,在腕部星力交汇点形成一个零下四十度的冻结层,阻断手部星力供应。解冻只有一个办法:对手用自身星力温度融化冻结层。
正常星修星力运转温度三十七度——但凝霜指的冰系星力会在冻结层持续释放低温律动,对手星力每升一度就被打回零下。
三个被筛汰的外院学员都尝试解冻,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二十息后认输。不是手臂不能动,是星脉壁上的冰晶锋面在解冻与再冻结的反复中刺穿了胞壁。手臂保住了。需要药堂木系修复术养三天。
赛前叶尘在经堂三层找苏婉清。
窗外矿坑方向的矿脉蓝光被白天阳光盖住,阳光照在矿坑口上方树冠上,树冠阴影位置和晚上蓝光透出位置完全重合。
苏婉清从档案柜取出丁墨全部战斗存档:三场,每场都有星力勘定感应器的后分析法度。存档的封皮被翻过多次,边角磨出毛边,经堂导师查阅学员对战数据是日常课务。
她把法度摊在桌面上,指着第一行的冻结温度读数。凝霜指第一击冻结温度零下四十一度。
冻结扩散速度:零点八息内覆盖腕部三条主星脉:手太阴肺经的列缺穴、手阳明大肠经的阳溪穴、手少阳三焦经的外关穴。三条星脉在腕部的交叉点是大陵穴。大陵穴冻结后手部星力供应全部中断。
两息后冻结层厚度零点四寸,足以阻断所有星力通道。
苏婉清说丁墨从不用全力,前三场冻结温度都控制在零下四十到四十二度间,凝霜指极限是零下五十二度。他在控制力道——不是因为手下留情,是需要保留星力应对下一场。
全部对局三招结束,星力剩余量永远在七成以上。七成剩余量意味着三场战罢消耗尚不及三成,凝霜指的星能进境冰系前三。
普通冰系星技每击消耗三到四成星力,凝霜指不到一成。原因在于不创造冰,只做温差之引。真正冻结星脉的,是对手星力中的水分被温差冻结。然后她指着法度说出关键:你暗星力体热二十一度。
正常星修三十七度。星脉液冻结阈值零下四十度。凝霜指需将正常星脉液从三十七度降到零下四十度,温差七十七度。
你从二十一度降到零下四十度,温差六十一度。低于触发门限线六十五度。延迟——一到两息。叶尘问:延迟一到两息,冻结最终还是会触发。苏婉清说是。
冻结最终会触发,温差六十一度仍在触发范围内,只是热量流失速率慢了。触发前你有一到两息。右手不能用,冻结扩散期间右臂星脉星力运转紊乱,剑刺不准。但你可以用左手。
她用笔在纸上画曲线:正常星修身上凝霜指冻结曲线在零点八息内从零到十成,接近垂直线。暗星力体质上冻结曲线从零点八息到二点八息间缓慢爬升,先快后慢的递降曲线。
零点八息到一点五息间冻结成数已到四成,剩余六成在一点五息到二点八息间缓慢完成。当晚叶尘在矿坑练了一夜左手剑。
右手剑法练了三年,每一剑的刺出路径刻在右臂筋骨本能里,星脉通道壁被磨成固定形状。左手没有这些。他只练一招:反手剑从腰间刺出,目标模拟丁墨喉结高度。
反手往上刺时剑尖会偏,左肩骨节外展极限比右肩少五度。五度在平地可忽略,刺喉结时差出两寸。
他找到补偿角度:出剑瞬间腰部右偏三度,带动左肩多开两度。右腰每次撞在矿坑壁面上撞出血痕,但补偿角度锁进了身体里。黎明前他坐在积水边,左手虎口磨破了皮,渗淡黄色津液。
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还是凝霜指试炼时留下的紫。旧伤未愈,新伤已叠上。
积水上方矿脉蓝光一整夜没灭。水面的反光在矿壁上投下冷青色的波纹,和积水底部的星辉石脉动同步明灭。水面的反光在矿壁上投下冷青色的波纹,和积水底部的星辉石脉动同步明灭。
矿壁上凿痕最深的一条还是从一厘开始的。三个月下来,凿痕的深度加起来也填不满一道剑痕,但每一夜都在矿壁上留下了痕迹。
大比第六天。叶尘对丁墨。丁墨食指指尖结一层薄霜,凝霜指使用前需预冷,指尖商阳穴冰系星力凝聚时冻结空气中水汽。霜层越厚初始星力荷载越高。
今日霜层比前三天都厚。丁墨看过叶尘比赛,一个能刺穿六边形星盾角点的外院丙班学员,值得他今日用七成力。
擂台两侧的计时香同时点燃,两缕青烟从香头升起,在擂台上方被武斗石的冷气托住,横向铺开成一层极薄的烟纱。丁墨右手食指的霜层在香火映照下反射出一小片冷白光斑。光斑照进叶尘的眼睛——他没有眯眼。
叶尘站在擂台另一侧。他的左手在腰间捏着那柄昨晚临时削的短剑,短四寸,轻三成,握柄的新木质磨出极细的木粉沾在虎口上。右手握的是正手剑,剑尖磨平的钝圆面朝向丁墨。
他看丁墨指尖的霜层,霜不是均匀覆盖的,是从商阳穴往指尖方向一层一层堆叠,每一层边缘都呈细密的蕨叶状冰晶。冻结量越高,冰晶分叉越密。
丁墨手指上霜层的分叉密度大概是前三天的一点三倍。七成力,和苏婉清档案里的四成到四成半之间有明显的量差。七成力意味着初始温度不低,按凝霜指的径直比例推算,第一击冻结温度大约在零下四十六度。
比前三场低了五度。五度对正常星修可能只是冰膜蔓延快零点二息——但对暗星力体质的冻结延迟曲线,五度意味着冻结到达肩膀的剩余时间可能从两息压缩到一点五息以内。
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苏婉清画的那条递降曲线。一点五息——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左手剑能不能在一点五息内刺出、刺中、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