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解除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叶尘在修炼室和训练场之间来回,修复髓道,打排名战。两天的连胜让他的排名从三十九位升到了三十三位。
苏婉清站在武堂实战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份叶尘之前的擂台战斗记录。战斗记录上每一场都标注了暗星力场的脉律波动变化、感知精度、记忆纹消耗。她旁边站着丁墨,丁墨刚打完一场,剑还没收,剑身上的水痕在往下滴,在地上晕成一小片。丁墨收剑入鞘。
他的眼神在说,叶尘这两个月在地下二层不是白待的。他的暗星力场预判,比外院大比时至少精确了三成。三成,在星士级别战斗里意味着从防守型变为反击型。以前是预判躲,现在是预判打。
第四天,擂台连胜达到十场。武堂的公告栏上,叶尘的名字从三十三名跳到三十一名,连跳两名。排名越靠前越难升:三十名往上的学员全是星师境。星士四重打星士境都已经很难,打星师境基本不可能。
但叶尘没有急着往上挑战,他在巩固现在的排名。每场战斗都在为暗星力场积累更多的实战脉象,脉象越多,预判精度越高。他用了苏婉清教的方法:把每场战斗的星力波动战斗记录复盘三遍,第一遍看对手的攻击模式,第二遍看自己的力场反应,第三遍找理论和实战之间的偏差。
风属性学员的风刃已出手,三道风刃呈斜品字形,封锁了叶尘的正面退路。风刃在空中发出尖啸,每道风刃有约一尺长,刃缘有高速旋转的风属性星力,不是实刃,是风压缩成的气刃。气刃不致命,但只要被扫到,经脉会被风属性星力暂时麻痹。麻痹后身体僵住约一息。一息在擂台上的意义就是输。
叶尘的暗星力场同时感知到三道风刃的轨迹和风属性学员丹田里蓄势的第四道风刃。他预判到第四道风刃将在第一波三道风刃命中后约半息出手补刀。风属性学员的打法很聪明,不是一波定胜负,是波波叠加,让对手在应付前一波时无法应对后一波。
第五天,武堂排了叶尘对丁墨。
不是训练,是实战评估。武堂评估组已经把场地从地下二层升到了武堂主擂台。主擂台在地面一层,观众席可容五百人。叶尘到的时候观众席上坐了近两百,内院和外院的都有,禁令解除后的第一场对外公开评估。
丁墨已站在擂台上。风属性,星士七重。上次在训练评估中输了一次,但那次是训练赛,不是正式排名战。排名战的丁墨不一样。他换了一把剑,不是木剑,是风属性淬炼剑。剑身薄得几乎透明,风属性星力在剑身里以每息数千次的频率震荡。震荡产生极高频的剑鸣,人耳只能听到很尖的嘶嘶声。
段鲲在观战席,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经堂导师苏婉清和丹堂的陆青璃。三人面前各自摆了评估用的石质脉象板。段鲲的脉象板比别人厚,他的暗属性能感知更多维度。
裁判是内院武斗考核组的霍严,火属性,星师五重,自身实力够硬,不怕误伤。他站在擂台中线上左右看了一眼。
评估赛,不限手段。重伤判负。认输判负。出圈判负。
哨响。
丁墨第一剑,不是刺,是划。风属性星力从剑尖甩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形的真空刃。真空刃无色,看不到,只能感知。感知的途径是空气中星力粒子被突然排空的位置,那就是真空刃的轨迹。
叶尘的暗星力场在三十尺范围内感知到星力粒子的突然真空,真空刃从左到右横扫,目标为腰部。他后仰,真空刃从鼻尖上方半尺划过。真空刃划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随即猛然回填,发出一声极轻的。
第二剑竖劈,第三剑斜斩。丁墨的剑速比训练评估时快了近一倍,不是他修为涨了,是上次没用全力。正式排名战,他把淬炼剑的风属性震荡频率从每息三千次推到了每息五千次。五千次震荡产生的真空刃不是一道,是三道叠在一起。三道真空刃,打中一道,剩下两道补刀。
叶尘躲了第一道,第二道擦过后背,衣服被真空刃扯裂了一条缝。第三道,暗星力场提前零点零五息预判了轨迹,叶尘侧翻,脚在擂台地面上拖出两条灰痕。真空刃从灰痕上方三寸飞过,没命中。
三道真空刃,丁墨的星力消耗约一成。他用了一成星力,叶尘被逼出了第一次闪避极限。暗星力场的预判精度在三千次以上高震荡频率攻击下延迟增加,不是感知慢,是真空刃太快。真空刃速度接近音速,零点零五息的预判提前基本不够,需要零点零二息以下。叶尘的暗星力场对真空刃感知延迟约零点零四息。零点零四息,差了零点零二息。零点零二息,已是反应极限。
但是,暗星力场对真空刃的感知不只是速度,真空刃排空星力粒子,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星力缺失痕迹。痕迹残留约零点二息。零点二息内,暗星力场能读取痕迹的形状和指向。叶尘不预判,改为追迹,不是提前躲,是跟着痕迹跑。真空刃飞过,痕迹留零点二息。叶尘在零点二息内踩过痕迹,踩过的地方真空刃刚飞过。
丁墨的第四剑,三道真空刃齐发。叶尘在真空刃出手后不再预判,直接看痕迹。第一道横痕,他矮身。第二道斜痕,他横移。第三道竖痕,他往前冲。三道真空刃同时飞过,叶尘的身体像在刃缝里穿了三次。全躲过。
观战席上有人站起来。不是鼓掌,是坐不住了。
段鲲在脉象板上写,字很急:「放弃预判,改用真空痕迹追迹。真空刃速度接近音速,预判跟不上,追迹反而更准。这是暗星力场的另一种用法,不预测,阅读理解。他是在读空中留下的星力缺失路径,像在念书。」
丁墨收起剑。他看到了段鲲写的,没看到字,但看到了段鲲的表情。段鲲从来不笑,但他的眉毛在脉象板上写完后往上挑了一下。
丁墨认输了。不是不能打,是打了没意义。他的风属性最强杀招真空刃三连,被一个星士四重用读痕迹的方式全躲了。这不是战斗,是学术报告。他输得心服口服。
叶尘从擂台上下来。膝盖还是有些抖,不是重力场后的残留,是追迹消耗的精神力太大。暗星力场在零点零四息内读取三十尺范围内的每一条星力缺失痕迹,大脑同时处理的信息量是平时预判的五倍。五倍的信息量,髓海受不了。髓海是修炼者的精神中枢,过度使用会头疼。
陆青璃把石质脉象板推过来,上面标注了七项评估结果,全部通过。最后一行:「实测暗星力场对风属性真空刃追迹模式可行。建议收录为战术标准。」
苏婉清没有写在本子上。她只说了一句:「下次用追迹不超过三十息。超过,髓海受损不可逆。」
叶尘记住了。三十息。他现在用的时间约八息,还有二十二息的余量。
回到地下二层修炼室,髓道微裂缝在重力场中扯大后还没有完全修复。暗星石自振降到五点零,需要恢复到五点八才能触发第八波。叶尘坐在蒲团上,暗星力逆时针运转,开始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