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定级擂台如期举行。叶尘在修炼室修复了暗星石最后一道裂纹,
暗星脉从隐性转为显性。擂台当日,武堂安排了第三场评估赛。
此前两场,叶尘已连胜韩烈与周莽,评估组在石板上写满了记录。
第三场。一对二,于朗加宋柯对叶尘一个人。外院历史上没有这种比武。
段鲲把新规则递给裁判时裁判看了三遍才点头。看台上人比前两场多。
多了三个内院来的人,其中一个穿灰袍,内院星脉研究中心标准装束。手里拿探测仪石板。段鲲看到他时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苏婉清坐在第一排,和灰袍人隔了三个座位。
她没有看灰袍人,但灰袍人落座时她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瞬。叶尘把闸口夹具固定在左手背。主管道引线从训练场外拉进来,沿墙角用绑带固定。
闸口启动,左手背高压星力和暗星力混合成接近白色的光。于朗。宋柯。两人同时上场。于朗站正面,土属性星力从脚底贴着地面蔓延,形成半透明土黄屏障。宋柯站左侧,双手掌心青光大盛。
裁判举手,于朗的土屏障在举手时已开始往前推,手落。于朗第一推,土屏障从三尺推近置一尺半。宋柯第一组,三道风刃同时出手,面门、胸口、膝盖三个指向。
叶尘拆开力场:左手掌延展一寸,右手掌九分,左脚底感知地面。三道风刃全躲,三处擦伤。
于朗突然加速,土屏障突进半尺。叶尘左脚感知到加速,提前跳起。右手延伸力场按在土屏障表面,暗星力渗入,
读到于朗下一步:土屏障升起变墙,把训练场隔成两半。叶尘不退反进,踩土屏障往前,越过屏障顶部。
宋柯风刃追来,三道。叶尘左手延伸力场挡了第三刀,暗星力在手掌外一寸撞上风刃。
风刃碎,延伸距离从一寸被压到七分。消耗四条记忆纹。落地。叶尘站于朗左侧不到两尺。
于朗右掌拍地,七根土刺从脚底穿刺。叶尘双脚底力场同时引动,躲过六根。第七根刺穿裤腿侧边。
宋柯绕过来,五道风刃从五个指向同时出手。于朗土锤从正面砸来。六个指向。叶尘四肢最多拆四个,两处破绽。他选了。四肢力场覆盖左右上下,土锤和四道风刃全被预判。第五道风刃击中右肩,暗星力膜挡住。擦破皮。
探测仪光幕上读数剧烈波动。叶尘髓道能耗接近透支,记忆纹消耗超过四十条。
但他还有一次全身爆发。于朗和宋柯同时收手。两人站定。土屏障从地面收回,训练场恢复平整。裁判看段鲲。
叶尘扛住了三轮,第一轮三道风刃加土推进,第二轮土墙变招加追击,第三轮六向全攻。
一对二没输,就是最好的证明。段鲲站起来。他看探测仪石板,陆青璃已把六项校验全部标注完成。多目标感知延迟,零点一息。在零点二息以内。
他抬头看灰袍人。灰袍人手里石板同步亮着,看了约十息。然后站起来。评估组结论,认定。暗星脉作为独立星脉体系,正式纳入圣院星脉档案。档案编号甲字一号。评估组长,顾衍之。看台上没有掌声。
这不是比武胜出,这是科学认定。认定比胜负重得多。顾衍之继续说:认定附带条件,甲字一号持有者叶尘,即日起从外院乙组晋升内院。内院编号由武堂分配。档案接入内院星脉研究中心,后续修炼数据纳入正式研究。
段鲲从怀里取出一枚内院徽章,铜质,边缘刻着二字,中间是星辰图案。他把徽章递给叶尘。
晋升内院,外院段鲲签字核实。叶尘接过徽章。铜是冷的。这时苏婉清站起来。
她从第一排走到场中央,站在叶尘和段鲲之间。白色武斗服在训练场的星力灯下很亮。内院编号分配,暂缓。段鲲愣了一下。顾衍之手里的石板停了。苏婉清从袖中取出经堂导师令,黑铁令牌在星力灯下吸光。
根据圣院内院条例第三十七条,经堂导师有权在学员晋升内院当日提出师承申请。师承关系一旦确立,弟子的内院编号由师父所在部门分配。我以内院经堂导师身份,正式向武堂提出申请:收叶尘为经堂弟子。
训练场安静了。连看台上的三个内院人都停止了动作。顾衍之先开口,声音从灰袍帽檐下透出来:苏导师,经堂收弟子需要经堂堂主批准。你一个人,
堂主三天前已批准。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第二份文书,银边白纸,经堂朱印。预批文。三天前我递交的申请,申请内容:若甲字一号评估结果认定,经堂将正式收叶尘为入室弟子。堂主签字,齐松庭。齐松庭。内院经堂堂主。星将三重。
圣院资历最深的三位堂主之一。顾衍之看了文书约五息。然后点头。
经堂堂主预批,符合条例。师承关系确立。
苏婉清转身,面向叶尘。她把经堂导师令放在叶尘手心,和刚才的内院徽章并排。一铜一铁。一轻一重。
叶尘。你进圣院第一天我在考核档案上写了待观察。两年,我等了两年。不是等你变强,是等一个时机。
等你的暗星脉被正式认定,等你能名正言顺进内院,等你不需要我偷偷保护,能光明正大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把叶尘的手合上,令牌和徽章在他掌心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从今日起,你是内院经堂弟子。我是你的师父。经堂不教星力运转,经堂教的是星脉理论、禁术伦理、星修历史。
你外公沈渊当年教我的,我全部教还给你。
叶尘低头看掌心的令牌。他想起父亲在柳镇后院的背影,星脉被废,还在每天早晚试图吸收微量星力。想起母亲笔记里那条关于惯性吸收的推测,她没机会试炼。想起外公沈渊,被追踪阵背后势力关了十四年。三代人。
都在和同一件事较劲。现在他在圣院,手里攥着内院徽章和经堂令牌。
不是终点,是起点。
弟子叶尘,拜见师父。他单膝跪下。
苏婉清伸手,手掌按在他头顶。掌心不热,经堂导师的星力是常温的。但按下来的力度很稳。和她在看台上写字一样稳。起来。经堂不兴跪,兴学。从明天起,你每天上午在外院修炼暗星力,下午到内院经堂跟我学星脉理论。
时间你自己安排,但不准请假。
段鲲在旁边笑了一声,很短。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苏婉清说的话和他想象中完全一样。经堂导师收徒弟,不是给特权,是给任务。然后他补了一句:明日卯时,武堂为你举行晋升入册仪式。
苏婉清松开手。转身对段鲲说:内院编号,经堂分配。编号经字十七号。经字是经堂,零幺七是入室弟子序号。我从教十二年,前面收了十六个弟子。他是第十七个。
顾衍之在石板上记录了下来。灰袍人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表示,但石板上的落笔笔锋很稳。看台上陆青璃合上石板。她看着场中央的三个人,苏婉清、叶尘、段鲲。然后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师徒已成。写完合上本子。
走出训练场时走廊的星力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五盏全亮。和旧书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