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他照常修炼,没出什么事。第七天清晨卯时,叶尘在星塔顶修炼了三个时辰后下来。塔顶的冷风把他的武斗服吹得冰凉,衣服脱下来放在修炼室石床上,半天都没回暖。
他换了件干衣服去擂台,到的时候擂台上刚打完一场,胜者正在台下分星石。
叶尘在擂台赢了第四场,对手是排名三十五的武堂学员,水属性,星士五重。叶尘用暗星力场的预判能力提前三招读到对手的变招,第四招反制,逼出场外。赢得干脆。
四场连胜,八十枚星石。加上之前配额和孟珏那场,星石积累到一百一十枚。够他在第三层修炼室用满十个时辰后还有多余支撑基础修炼。
消息传得快。四场内院擂台连胜的新人,内院近三年没有过。更重要的不是胜场,是胜的方式。叶尘四场比武全部没有用蛮力硬拼,用的是暗星力场预判。
提前读到对手的星力流动,然后精准反制。这种打法在内院叫读脉流,通常只有星师境以上才能做到。
叶尘星士四重能做到,因为暗星力场天生适合脉。外放型星力往外推,感知的是反弹;内收型暗星力往回收,感知的是原波本身。反弹有延迟,原波没有。这就是暗星力和普通星力感知精度差距的根本原因。星士四重能做到,因为暗星力场。
第八天早上。叶尘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卯时之前。天还是黑的,星塔的塔尖刺破薄雾,塔顶的星髓结晶在未散尽的夜色里发出很弱的蓝光。他走到星塔下,发现平时空着的塔底位置被占了。三个武堂学员,排名三十左右的水平。三人在塔底围坐一圈,把星力浓度最高的位置占满。
叶尘走到塔下时三人同时抬头,然后继续修炼,没有让位的意思。
塔底是公共区域,先到先得。其中一个说。语气很平,但三个人的座位刚好封死了叶尘唯一能从塔底吸收星力的角度。
叶尘没有争。争没用,三个星士五重,他打得过,但是打完了会扣星石、耗星力、还会被武堂记一次斗殴。
内院不禁止斗殴,但斗殴的记录会影响核定。核定低了,下个月的配额更低。一条规则咬一条规则,咬到最后把他咬死。
他去塔侧面,星力浓度比底部低约两成。坐下,开始修炼。
暗星核在低两成的浓度中吸收速率也从每息四丝降到三点五丝。
午时。他去擂台,发现今日的擂主换了。不是孟珏,是三个他没见过的武堂学员。排名分别是二十一、二十五、二十八。三人轮番守擂,每个人打一场换下一个。目的不是连胜,是耗时间。让叶尘排不到挑战机会。
叶尘排了一个时辰,排到了。上台。对手是排名二十一,星士六重巅峰,金属性。叶尘前两招用预判压制,第三招金属性学员突然换打法:不主动攻击,原地架星力防御。
金属性防御极厚,暗星力延伸攻击打上去像打在铁板上。
叶尘消耗了约三十条记忆纹才破防,但破防后金属性学员立刻认输。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消耗叶尘的记忆纹。
叶尘赢了。拿到二十枚星石。
但台下的林风皱着眉,林风是武堂的,他对内院擂台的花样比叶尘熟得多。
他们在磨你的记忆纹。林风压着声音。
车轮战,每个人都不打正面,就耗你。等你记忆纹完了,排名高的就来收割。但他的记忆纹消耗过半,再打一场没问题,连续打三场会透支。
第二场,排名二十五。土属性。打法一模一样:不主动攻击,原地防御。防御比金属性更厚,土墙星力堆了三层。叶尘消耗了三十五条记忆纹才破防。赢了,但记忆纹只剩不到二十条。
第三场,排名二十八。风属性。和前两场相反,不防御,全程快攻。七次风刃连发,和宋柯在外院的打法一模一样。叶尘的记忆纹已接近底线,硬撑了五次预判,第六次延迟拉长到零点二息以上。
风刃擦过左肩,皮外伤。
他放弃了预判,改用躲闪撑到最后,赢是赢了,但左肩和右肋各挨了一刀。
连胜七场。看台下的人没有欢呼,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被消耗。三个排名不高的学员轮番上,目的不是打赢叶尘,是把他拖到透支。这种打法在内院叫,用车轮战把对手的星力磨光。
叶尘从台上下来时林风扶了他一把。这三天别上擂台。他们在耗你,等你记忆纹全部消耗完再派排名高的来收割。
叶尘点头。他算了一下,记忆纹消耗约六十条,稳恒补充每息二丝,恢复到满需要约一天。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傍晚。他回地下二层旧书库,陆青璃还在。她把一份卷宗推到叶尘面前。你注意到没有,从你第四场连胜开始,星塔下的公共修炼位每天都有武堂的人提前占。
擂台挑战位被控制,你每次上台前都要排队等一个时辰以上。
丹堂的试炼任务,最近三天没有新的三星任务贴出来。没有新任务,你就没有额外丹药。
不是偶然。
不是。是内院有人在有组织地控制你的资源获取。不跟你正面冲突,只在资源入口堵你。星塔占位、擂台排队、试炼任务,全部卡住。你能赢擂台,但每次赢的代价越来越重。等到你的星石不够支撑恢复,你就只能靠配额。配额只有三十枚,你撑不过半个月。
叶尘看着卷宗。内院的资源争夺,不是单打独斗。是体系性的。有人让所有资源入口对他收紧,不禁止他获取,但让他获取的成本越来越高。消耗战,不是杀你,是让你自己死。
让你在资源匮乏中慢慢掉队,不掉队就得拼命,拼命就加速消耗,消耗完了一败涂地。这个策略的高明之处在于,没有人违反规则。星塔占位是合法的,擂台排队是合法的,丹堂任务预订也是合法的。
全部在体系内操作,但操作的结果是把一个学员的所有上升通道同时封死。
叶尘把卷宗折好放进内袋。这份卷宗比擂台胜场还重要,因为它告诉了他敌人是谁、手段是什么、下一步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