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潜入经堂无功而返,回讯在第二天凌晨到了。顾长风在丹堂外门宿舍的榻上,传讯器在丹田位置震动。极微弱,只有暗属性修炼者能感知。
他起来,走到宿舍外。凌晨丑时,其他七个人都在睡。从内袋里摸出传讯器。注入暗属性星力,解码回讯。
回讯内容:「沈渊手稿内容可信度存疑。继续观察。不急于下结论。获取目标战斗记录,外院大比铭文记录。铭文记录存于武堂档案室。设法获取。核实星陨核心强度后,等待指令。」
星殿的指令很明确:沈渊手稿可能是误导。不能全信。需要更多实证。实证来源:外院大比铭文记录。
外院大比。叶尘参加的。大比中所有战斗都被武堂的铭文石记录,铭文石存储战斗全程的星力波动髓络图。髓络图可以回放,回放后分析战斗者的星力属性、强度、脉律波动。
武堂档案室在外院武堂二楼,需要武堂教习以上权限才能查阅。顾长风是丹堂外门学徒,没有权限。需要想办法。
顾长风在宿舍外站了约十息。然后,往武堂走。凌晨丑时,武堂没有人。教习都回宿舍了。档案室在二楼,门锁是普通铜锁。不是星力锁。
顾长风用暗属性星力渗入锁芯。渗入后感知锁芯内部结构,拨开了。档案室不大。约十步见方。三面墙都是档案柜,柜里摆满铭文石。铭文石约拇指盖大,黑色,表面无纹。每块铭文石上刻了编号和日期。
找外院大比的铭文石。编号规则:年份-大比-场次-选手编号。找了约一刻钟。找到一块,编号「庚辰年-外院大比-决赛-叶尘 对 沈暮」。
铭文石握在掌心。暗属性星力注入,引动回放。回放是星力髓络图,不是画面。髓络图在顾长风脑海里形成脉象。脉象是叶尘在整个决赛中的星力输出曲线。
曲线很特别。不是普通星力的正弦波,是双螺旋波。双螺旋,同时顺时针和逆时针旋转。只有暗星力才能形成双螺旋波。脉象强度,峰值约星士四重。叶尘当时是星士三重。越两级输出,暗星力的特性。
脉象里还有一个极深的谷底。谷底出现在决赛第两百息,叶尘被沈暮逼入绝境时。谷底后突然爆发,峰值从星士四重跳到星士六重。跳了两级。
爆发时的脉象,不是双螺旋了。是黑洞脉象。所有星力被吸入一个中心点,然后从中心点反向爆发。反向爆发的星力强度,约星师一重。这是暗星核双旋。沈渊手稿里写的「暗星核双旋产生真空区,吸收周围一切星力」。脉象完全吻合。
顾长风把脉象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铭文石放回原处。从档案室出来。锁重新锁好。往丹堂走。路上,从内袋里摸出传讯器。注入暗属性星力,发第五条传讯。
「实证一:外院大比铭文记录核实。目标星力脉象为双螺旋,暗星力特征。决赛中暗星核双旋,脉象呈黑洞型。吸收周围星力后反向爆发,强度从星士四重跳至星师一重。与沈渊手稿记录完全吻合。下一步:获取目标日常修炼记录。」发完。收起传讯器。
继续往丹堂走。天快亮了。寅时末。
顾长风回到丹堂外门宿舍。其他七个人还在睡。他躺回榻上,闭眼。暗属性星力在丹田里安静循环,四点一息。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脉象。双螺旋波,暗星力无可辩驳的证据。黑洞脉象,暗星核双旋无可辩驳的证据。叶尘确实有暗星脉。确实有暗星核。暗星核确实能双旋。
星殿的禁令,「发现暗星脉立即击杀」。但回讯说「等待指令」。不急于击杀。为什么?
顾长风想了一会儿,想通了。星陨核心。回讯里写「核实星陨核心强度后,等待指令」。星陨核心是暗星脉的终极目标。星殿要的不是杀叶尘,是夺星陨核心。
杀了叶尘,星陨核心会随暗星核一起粉碎。夺走活的暗星核,才能取出完整的星陨核心。需要活捉。
顾长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活捉星士三重的暗星脉修炼者,需要至少星师境的修为。顾长风是星士五重,不够。需要等星殿派更强的人来。
他闭上眼。暗属性星力在丹田里转了三圈,然后停了。进入深度收敛状态。
天亮后,继续分拣药材。叶尘把林风叫到第七修炼室。修炼室的门一关,暗星力场撑到二十尺。二十尺的范围把隔壁和走廊的星力波动全部屏蔽在外。他要在完全密闭的环境里告诉林风,关于顾长风的事。
林风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不是害怕,是在算。他是从外院底层一路拼上来的,外院打架靠拳头,内院打架靠规则,但密探,密探靠的是信息。信息的战争和外院内院都不一样,信息战没有擂台,没有规则,没有裁判。输了就是死。
我帮你查。林风说。武堂的学员人事档案我能翻到,学徒登记、推荐人信息、籍贯核对。顾长风的漏洞,不会只在陆青璃的推荐信上。一个密探,假身份不可能只有一个破绽。他需要在圣院存留至少三个月,三个月的日常痕迹不可能全部伪造。
星脉研究中心,陆青璃把便笺放在苏婉清桌上。便笺上是叶尘用炭条写的记录,从顾长风进丹堂第一天起,每一天的暗星力场感知结果:脉律波动、压制精度变化、活动轨迹。二十一天的记录,每一条都精确到息。便笺最后一页有一行朱笔批注,苏婉清写的:
「顾长风:星辰殿暗字科密探。伪装等级:丙等(推荐信漏洞未修补)。危险等级:乙等(暗属性,星士五重,有传讯能力)。建议:保持监控,等待更高层级核实后再行动。」
陆青璃看完批注,把便笺折好放回内袋。然后她翻出沈渊三十年前的旧笔记,翻到关于暗属性传讯加密的那一章。外公的笔记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顾长风把传讯器从内袋摸出来,准备发第四条传讯。但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有人来,是因为暗属性星力在指腹上感知到了一个极微弱的震动。震动不来自传讯器,来自他自己的暗属性丹田。
丹田里暗属性星石的旋转方向,被一个外源脉律波动干扰了一瞬。干扰不是攻击,是共鸣。极轻的共鸣,像有人在不远处用相同的频率敲钟。
他抬头。四周没有人。共鸣源在地下,地下二层。是叶尘的暗星力场。
暗星力场和暗属性丹田之间的同系共鸣,并非叶尘故意为之,而是暗星力场在扩展半径时,自然产生的低频波动。但这一瞬间的共鸣,暴露了叶尘的感知范围。至少三十尺。
顾长风把传讯器收回去。他在脑子里把「叶尘感知范围:大于三十尺」这个脉象存下来,然后继续走。脸上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