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陈中堂抄起一根木棒,绕着网兜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尖嘴露头,这才丢了木棒。
“尖嘴这么厉害吗?”
李虎见他一脸严肃,也跟着慎重起来。
陈海生接话道:
“虎子,红叶村有个姓姜的残废老头,你知道吗?没了右胳膊那个。”
“他那条胳膊,据说就是当年大集体时跟船出海,被剑鱼的嘴巴给扎废的。”
“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只能截肢,就这么落了个终身残疾。”
陈中堂点了点头:
“没错,这只是其中一例。光我听说的就有好几起。”
“所以宁可慢一点、多耽误点功夫,也决不能拿自身安全开玩笑。”
李虎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陈叔。”
陈中堂这才俯身拉开底部的绳结。
瞬间,大量鱼虾倾泻而下。
三人瞪大眼睛紧紧盯着。
无数青占鱼落在甲板上,转眼铺了半个甲板。
紧跟着又被成堆的鳗鱼盖住,当中还夹杂着几条大家伙。
李虎大喜:
“卧槽,拖网就是爽!这也太多了!”
“哇,我看到一条大马鲛鱼,估计有十几斤,你们看见没?”
陈中堂眉开眼笑:
“看见了。除了马鲛鱼,我还瞅见一条红甘,也不小!”
陈海生暗暗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一网全是青占鱼呢!
没想到鳗鱼占了多半,几条大家伙算是锦上添花。
这一网,总的来说相当不错。
陈中堂哈哈大笑道:
“第一网就是开门红,不错不错!”
“虎子,去把耙子拿来,把这些鱼先推开,把几个大的先弄出来放血。”
“不然时间长了肉不新鲜,就卖不上价了!”
“好嘞!”
李虎屁颠屁颠地跑去拿耙子。
陈海生也抄了一把,两人一起下手,不消片刻便把几条大家伙单独弄了出来。
一条马鲛圆鼓鼓的,估摸着有十五斤往上。
一条七八斤的红甘。
还有好几条七八斤的马鲛,外加一条海鲈。
陈中堂手脚利落地给几条大家伙放了血,单独放进冷冻仓。
“这一片鱼情不错,机会不能错过。”
“你俩赶紧把拖网再放下去,我去开船。”
他正要回舱,忽又回头问道:
“你们俩……会下拖网吧?”
陈海生笑道:
“阿爸,之前下拖网的时候刘叔教过我们,已经学会了。”
陈中堂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这才回到驾驶舱。
陈海生带着半吊子李虎,把拖网重新丢下海。
等渔船重新启动,两人又拎了几摞筐子,迅速分拣。
李虎一边分拣一边感慨:
“大船就是大船!这一网,搁之前咱们用小船忙活一整天,也弄不到这么多。”
“海生哥,这一网鱼能卖多少钱?”
陈海生把鳗鱼捋直了码进筐里:
“卖不到多少。青占鱼一千斤顶多卖几十块。好在这一网鳗鱼占了多半。”
“一斤鳗鱼四毛钱,两千斤能卖七八百。”
“加上几条大家伙,这一网刨去本钱,差不多七八百吧!”
李虎惊叹道:
“乖乖!这才出海多久,就挣了八百块?”
“要是干上几天再回航,岂不是出一趟海能挣好几万?”
陈海生笑了笑:
“这么大的船,跑一趟几万块都挣不到,那还搞个屁!”
“你也别光盯着挣得多。这么大的船,日常维护、时不时检修,再加上人工,开支也非常大的。”
李虎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道:
“怪不得那么多人做梦都想有一艘大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陈海生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鼓励道:
“好好干,等你能独当一面了,也可以买条船自己干。”
李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还是算了吧!能跟着海生哥你干,有固定工钱拿,我就知足了。”
陈海生笑看了他一眼:
“行啊,那你赶紧学。等学会了,我想办法再买一条船。”
“到时候那条船,就交给你负责。咱们两条船一起出海,也更安全。”
李虎激动不已: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只当是吹牛。”
“但海生哥你这么说,那肯定能做到!”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两条大船一起出海,光想想那个画面,我都兴奋!”
“哈哈哈……”
出海捕鱼,最耗时间的就是分拣。
两三千斤鱼,两个人分拣,没有一个小时根本搞不定。
随着时间推移,一框框鱼获被送进冷冻仓,甲板上的鱼也越来越少。
又过了片刻,总算分拣完毕。
两人又拿着水管把甲板冲洗干净。
卫生一定要搞好,不然待会儿太阳一晒,腥臭难当。
“哎妈,总算搞完了!”
李虎一屁股靠在船舷边,接过陈海生递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有气无力的说道:
“从来没想过,分拣鱼会这么累!”
陈海生也靠在一旁点了根烟:
“以前货少,你当然不觉得累。等回头多请几个人,就没那么累了。”
“玛德,忙活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虎子,你饿不饿?”
李虎摸了摸肚子:
“……有点。”
陈海生望了望黑漆漆的天色:
“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刘叔跟我大哥也快起来了。我抽完这根烟就去做饭。”
正说着,喇叭里传来陈中堂的声音:
“准备起网了!”
“什么玩意儿?”陈海生一脸懵,“这才过去多久?”
他快步走进驾驶舱:
“阿爸,这才多大一会儿?这一网尽可能多拖一阵。”
“我先去做饭,吃了饭再起网,不然也太累了。”
陈中堂想了想,点头道:
“行吧!你是船老大,你说了算。”
他是觉得上一网货不少,才想着这一网也早点起。
可他哪里知道,上一网货多,全是因为陈海生系统的关系。
陈海生来到厨房,把调料、菜都拿出来,早饭就下点面条对付一顿。
正切着配菜,忽然有灯光从窗户口照过来。
陈海生眯眼看去,就见远处海面上停着一艘大船,和他这艘不相上下。
本来途中遇到一条船很正常。
可这条船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就有些奇怪了。
“海生哥!”李虎跑进厨房,“前面有条船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叔怀疑对方船可能出了故障,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海生点了点头:
“渔民都不容易,靠过去看看吧!”
“好!”
李虎转身急匆匆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