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全城监控密布、全网通缉压身,普通手机、智能通讯设备早就彻底不能用了,任何一次拨号、一条消息,都会瞬间被九头蛇的监听系统锁定定位。
所以陆辉联系史蒂夫,压根没敢用任何现代通讯工具。
他直接拿起了科尔森安全屋里那台老旧笨重的老式加密有线电话。这机子是几十年前的军用老设备,不联网、不接卫星,没有任何智能追踪模块,也是当下唯一绝对安全的通讯渠道。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嘟嘟两声忙音过后,顺利接通。陆辉没有多余寒暄,省去所有废话,语气冷静干脆,只报出了一个精准的野外地址,丢下一句最简练的指令:“带上盾牌,秘密过来,别告诉任何人,包括神盾局所有人。”
电话那头的史蒂夫,语气比他还要沉稳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短短五个字直接回应:“已经在路上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足以见得美国队长的靠谱果决,无论何时,永远随叫随到。
相比于史蒂夫的畅通联络,联系娜塔莎就要麻烦百倍。
此刻的黑寡妇娜塔莎,正处在九头蛇的全程追杀名单前列,所有常规通讯频道、社交账号、定位信号全被实时监听、层层封锁。别说打电话发消息,只要她敢触碰任何电子设备,下一秒就会被九头蛇的暗杀小队围堵。
好在顶级特工向来有自己的后手。
逃亡之前,娜塔莎早就预判到了最坏的结局,特意给鹰眼克林特留下了一套专属紧急联络暗号,是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暗语体系。
克林特深知事态严重,第一时间把暗号转手传给了陆辉。
陆辉随即翻出一件压箱底的老物件——那是当初玫瑰山车库任务留存下来的一台老式数字寻呼机。这种老旧设备早已被时代淘汰,不在九头蛇的现代监听筛查范围内,是绝佳的秘密通讯工具。
他指尖飞快按键,发送了一串毫无规律的加密数字。
这串数字是他和娜塔莎默认的紧急暗语,翻译过来只有短短六个字:老地方集合,随身带齐武器。
一切隐秘高效,全程滴水不漏,彻底避开了九头蛇的所有监控网。
四人最终约定的碰头地点,十分偏僻隐蔽。
那是马里兰州郊外密林深处的一座废弃军方营地。早在冷战时期,这里是美军储存常规弹药的临时中转站,戒备森严、位置隐秘。可自从九十年代军队裁撤整编后,这座营地就被彻底遗弃,数十年无人看管、无人问津,荒草丛生、破败荒芜,正好适合他们这群通缉犯秘密集结、谋划对策。
史蒂夫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
漫天荒草的营地中央,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风中,一身简约作战服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慌乱狼狈。那面标志性的振金盾牌被他斜靠在一旁生锈斑驳的铁制货架上,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细绒布,正低头认真擦拭着盾面中央的白色五角星。
他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擦去表面的灰尘与细微划痕,眼神专注又坚定。在这兵荒马乱、黑白颠倒的绝境里,这面盾牌,就是他坚守正义的最后底气。
没过多久,一道利落的黑色身影穿过密林,闪身踏入营地,娜塔莎紧随而至。
众人一眼就能看到,她左侧手臂上赫然挂着一道新鲜的枪伤,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狭长创口,血迹早已风干,凝成暗沉的黑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以她顶级特工的医疗常识,本该立刻消毒包扎、避免感染,可眼下逃亡途中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她神色淡然,脸上看不出半点疼痛的神色,干脆利落地直接撕下作战服的袖口布条,随手一圈圈缠绕绑在手腕伤口处,简单粗暴地完成了止血处理,全程面不改色,隐忍又强悍。
最后到场的是尼克·弗瑞。
他被人小心翼翼地从一台破旧的越野吉普车里搀扶出来,肩膀的枪伤依旧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经历重创重伤,身体还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身形微微佝偻,气色依旧苍白。
但唯独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褪去了之前重伤昏迷的虚弱涣散,那双独眼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刀、冷静如冰,藏着沉到底的城府和绝不认输的韧劲,已然彻底恢复了掌控全局的特工之王气场。
所有人全员到齐,没有一人缺席。
陆辉不再耽搁,快步走到营地中央,掏出一枚黑色的加密U盘,稳稳插进手边的便携式军用平板里。
这台平板和U盘,全都是科尔森生前留存的应急装备,自带独立系统,隔绝外网,不会被追踪入侵,安全系数拉满。
U盘里面储存的,全是弗瑞遇刺冒死之前,拼尽一切搜集、偷偷留存下来的终极铁证,每一份文件,都能直接撕碎九头蛇的伪善面具,击碎皮尔斯的所有伪装。
里面有皮尔斯多年来所有的加密私密通讯记录,字里行间全是他勾结九头蛇、谋划夺权的罪证;有洞察计划完整的全球卫星部署详图,精准标注了每一颗侦测卫星的轨道与监控范围;还有三艘天空母舰详细的武器配置、攻击参数、作战模式,赤裸裸展示着这套系统的屠杀本质。
而最致命、最核心的一份证据,是佐拉博士亲笔署名的一份内部备忘录,字字诛心,彻底揭穿了整个神盾局的骗局:
「洞察计划绝非防御外敌的安全项目,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提前铲除全球一切潜在的反抗力量,肃清所有不稳定因素,永久稳固九头蛇的统治秩序。目前算法预测精准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完全具备实战条件,建议即刻启动全球同步清除打击。」
平板屏幕不断滑动,最后稳稳跳出一串精准的物理坐标。
这里,就是佐拉那套超级计算机服务器的藏身之地。
没人能想到,这尊化作电子幽灵、操控九头蛇数十年的幕后黑手,竟然藏在神盾局最早落成的初代基地地下。
这片区域原本是冷战时期修建的顶级核避难所,安保等级极高。八十年代基地废弃封存后,佐拉的残余势力偷偷将他承载神经网络的超级电脑整体搬迁至此,对外只低调标注为“数据中心封存区”。
多年来无人深究、无人核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藏在神盾局的根基之下,蛰伏数十年,操盘全局。
屏幕上的证据一条条看完,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史蒂夫握着盾牌的大手越收越紧,指节用力过度,泛出刺眼的青白之色,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悲凉。
他在冰冷的北冰洋冰层下沉睡了整整七十年,跨越了一个时代苏醒。
他走出冰层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拾信仰、奔赴战场,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和平、守护正义,以为自己加入的神盾局,是守护世界的正义壁垒。
可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看清,兜兜转转,他拼尽全力效忠、拼命守护的机构,早就被九头蛇彻底渗透、鸠占鹊巢。
他沉睡七十年想要终结的恶魔,从未消失。他苏醒后拼尽全力奔赴的战场,竟然是在为恶魔打工!
良久,史蒂夫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沙哑又沉重的话,满是自嘲与痛心:“所以……我们这么久以来,一直在为九头蛇做事?”
话音落地,满是无力与心寒。
一旁的娜塔莎全程沉默不语,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她抬手拿起随身配枪,指尖熟练得近乎麻木,飞快地拆解、组装、归位。
咔哒、咔哒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荒地里格外清晰。
她这一生,活在黑暗里,挣扎在罪孽中。出身克格勃,沾满血腥,背负数不清的过往债孽。她拼命脱离旧的泥潭,赌上一切加入神盾局、加入复仇者,拼命执行任务、浴血厮杀。
她一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正道,可以靠着一次次出生入死,洗干净手上的鲜血,赎清过去的罪孽,做一次真正守护正义的好人。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拼尽全力逃离了克格勃的黑暗囚笼,辗转半生,到头来竟然一头钻进了九头蛇精心编织的巨大陷阱里。
半生挣扎,半生救赎,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看着史蒂夫满脸沉痛、娜塔莎死寂沉默的模样,陆辉心里清楚,绝境当前,最没用的就是自责、消沉和懊悔。
现在不是沉溺情绪、互相感慨安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短短七十二小时,根本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率先打破了现场窒息的沉默,刻意压下了凝重的氛围,语气轻松得离谱,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日常、讨论晚上吃什么外卖,冲淡了满场的悲壮悲凉:
“别自责了,再懊悔也改变不了现状,不如踏踏实实解决问题。”
他指尖轻点平板屏幕,快速梳理当下的局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给大家捋一遍底牌和对手。”
“我们这边,配置很稳:有坚守正义、战力顶尖的队长和振金盾牌,有擅长潜伏刺杀、洞悉阴谋的顶级特工,有经验老道、掌控全局的特工之王,再加我这个被全网悬赏的头号通缉犯。”
“再看对面的底牌:九头蛇这群藏了几十年的蛀虫,全世界最擅长渗透、暗杀、搞阴谋的恐怖组织;一个把自己意识上传电脑、阴魂不散、算计逆天的疯子科学家佐拉;还有皮尔斯这只躲在世界安全理事会背后、手握大权、颠倒黑白的老狐狸。”
说完,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依旧淡然,带着一股绝境翻盘的底气:“看似悬殊,其实差距不算太大。说白了,就是一场以少搏多、以正伐邪的硬仗。”
简单一番话,瞬间扫去众人心中的阴霾,硬生生把压抑的气氛拉了回来。
史蒂夫闻言,眼底的沉痛与迷茫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刚毅如铁,所有的软弱、伤感、消沉,尽数从坚毅的面庞上褪去,不留一丝痕迹。他抬手振腕,咔哒一声将盾牌牢牢扣在手臂之上,身姿重新挺直如青松,周身再度燃起一往无前的战意。
娜塔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组装完毕的手枪利落插回腰间枪套。
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决绝的笑意。
那是顶级特工独有的神情,是面对必死之局、接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无惧生死、迎难而上的笃定与狂野。
负能量尽数消散,全员整装待发。
陆辉看着眼前彻底振作起来的队友,眼底闪过一抹坚定,指尖微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平板屏幕上——确认执行计划的按键。
一场推翻九头蛇数十年阴谋、阻止全球大屠杀的绝境反击战,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