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学院，操场边缘。
这里距离教学楼足有数百米远。
但对于李牧和杜蔷薇而言，那段距离并不存在。
瑞兹老师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半掩的窗户清晰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瑞兹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将那些晦涩难懂的宇宙历史和基因理论，拆解得条理清晰，哪怕是完全没有基础的新人，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李牧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开口道：“同样的超神学院和基因基础理论，瑞老师讲得确实比你那时候详细多了，也更透彻。”
杜蔷薇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瑞老师活了上万年，是真正的学者和导师！我呢？！”
“当初那是蕾娜赶鸭子上架，非要我上去讲。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很多理论知识都是这几年自己摸索、或者以前听瑞老师随口提过那么一嘴，然后总结出来的。”
“也算半个野路子出身，能讲成那时候那样就不错了。”
当初杜蔷薇给他们上课时，虽然干练，但更多的是照本宣科，很多深层次的原理和宇宙各势力的底层逻辑，她并没有讲透，或者说，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
至于蕾娜……
那位烈阳主神虽然接受过系统的知识，但讲课风格完全是“我教你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她自己可能都懒得去想，更别提教别人了。
李牧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评价道：“所以现在雄兵连也是半吊子。”
“当然，也包括你。”杜蔷薇反驳完，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我也是半吊子。”李牧坦然道。
“我打算向杜卡奥将军申请，不仅是这批新兵，雄兵连的所有成员都要回到超神学院，接受瑞兹老师的系统化教学。”
杜蔷薇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没意见，说实话，听瑞老师讲这一会儿，我也觉得以前很多模棱两可的概念清晰了不少。除了蕾娜那个外星人，大家确实都缺这一课。”
“蕾娜虽然懂得多，但她不适合教学。的思维方式，根本不适合教学。”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走吧。”李牧整理了一下着装，“瑞老师的课快结束了，该我们进去了。”
杜蔷薇跟上李牧，随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这几个新兵……尤其是那个苏小狸，可不好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牧脚步未停，语气淡然，“在招募她们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她们的基本信息，心里大概有个底。”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杜蔷薇一眼，继续说道：“昨晚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调取了雄兵连所有超级战士的详细档案。”
“所有？”杜蔷薇一愣，“昨晚你一晚上没睡？”
“是的，所有。”李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略过了杜蔷薇后面的发问，“得益于国家的‘黑色长城’计划，所有的超级基因继承者其实一直都在国家的监控之中。从出生到长大，上过什么学，打过什么架，甚至每天干了什么，档案里都有详细的记录。”
杜蔷薇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一种被人窥探了隐私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李牧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炸了毛。
“我看新兵资料的时候，顺便也看了一眼你的。”李牧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杜蔷薇表情的变化，依旧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有印象，你在参军之前……似乎也是个混混？”
听到这话，杜蔷薇的脚步忽然有些僵硬。
想到自己档案里那些染着酒红色头发、画着烟熏妆靠在摩托车上的非主流以及在网吧通宵、在酒吧装大人喝酒，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直冲脑门。
偏偏这时，李牧声音又响了起来。
“档案上记录的。”李牧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杜蔷薇表情的细微变化，一脸认真地回忆道，“好像没有打架斗殴？！我记不太清，抽烟喝酒、飙车好像有……你当时是个混混吧？后面怎么参军我没看，当时你为什么参军？又怎么在军队里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样？”
“我想我们可以参照你之前的……”
“……”杜蔷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混混？
虽然这个词不好听，但比起“非主流叛逆少女”这个更贴切的标签，李牧这个评价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被高估了”的错觉。
他好像没看仔细，给自己留了点面子？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暗位面数据流在掌心涌动，“为了确认一下，我把你的档案调出来看看，正好你也在，免得又说我偷……”
“你敢！”
眼看黑历史就要被投影出来，杜蔷薇瞬间破防，惊慌失措之下，她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地推在了李牧的肩膀上！
这一推完全是应激反应，没有收力。哪怕是升级了二代神体的李牧，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砰！”
这一推完全没有收力，哪怕是升级了二代神体的李牧，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李牧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手中的数据流被打断消散。
杜蔷薇满脸通红，那不是愤怒，而是差点社死后的羞恼和后怕。
她咬着牙，死死地瞪着李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李牧！你要是再看我的档案，我就杀了你！”
李牧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赵信、刘闯以前都是混混，这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吧。”
“闭嘴！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杜蔷薇气得胸口起伏。
她是叛逆，是想引起关注，跟刘闯那种真流氓能一样吗？
她狠狠地剜了李牧一眼，扔下最后一句狠话：“总之要是让我发现你看过，你就完了。”
说完，她也不等李牧解释，像是逃跑一样，气冲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高跟作战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不想让李牧知道。
她会开车。
李牧站在原地，拍了拍被推过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反应这么大？看来她混的不是很好。”他低声自语。
摇了摇头，他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跟在杜蔷薇身后，走向了那扇紧闭的教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