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看到无脸人，叶寒惊喜交加。
喜的是有人来了，惊的是，无脸人为何突然在此出现。
天门派残余的弟子，亦是高兴无脸人的出现，随后便开始诉苦，说着冰原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说这些话时，神情就像小孩子找大人要糖吃一样。
无脸人淡淡的听完，问了一句：“所以，人没杀掉，也没将另外一人一尸带回来？”
叶寒直觉不对，仙尊为何不先关心门中弟子的伤势，甚至没有打算拿出丹药来替他们疗伤。
叶寒突然想起，他与无脸人第一回见面时，对方虽然救下他，给他丹药疗伤，利用白蚺替枫林派报了仇，可对方却从未关心过他，哪怕一句问候。
无脸人的目光，在他与一众弟子身上来回巡睃。
此刻的叶寒神情紧绷，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着。
很多不曾留意过的细节，也在此时一一串联起来。
无脸人将白蚺留给他，并非担忧他建立山门时遇到危险，而是利用白蚺监督他，防止他因各种原因放弃重建山门，导致后续无人替自己卖命。
天门派重新建立成功，他正要派弟子下山历练，无脸人怎么会那么巧就回来了？还给了弟子新的任务。
无脸人让门下弟子，去偷妖兽的幼兽，幼兽同人小孩子一样，都是未来的希望，夺去他们未来的希望，与灭顶之灾也差不了什么。
妖兽的奋力反扑，母兽的护子心切，令天门派折了不少弟子。
折损的弟子并未令天门派暴露在人前，反而将御兽宗拖下了水，进而牵连到了白民部落。
直到此时此刻，叶寒有理由怀疑，无脸的目的就是御兽宗背后的白民部落。
无脸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叶寒又想起白民部落的那六人，他们几乎将天门派灭门，却被再次出现的无脸人救下，无脸人还顺带着将那六人带走，至今他不知那六人的下落。
可是，整个玄天大陆都不曾查到的事，那六个白民部落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叶寒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对上无脸人如同打量货物的目光，他心下一个咯噔。
“仙尊，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无脸人的目光在其中一位弟子身上停留了会儿，才转头看他，“哦，何事？”
叶寒：“白民部落那六人找上天门派，可是仙尊的手笔。”
虽是在问无脸人，但叶寒的语气，分明已是确定了。
天门派弟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目光来来回回的。
其中一个开了口，“仙尊，师父说的是真的吗？”在那场大战中，一直护他的兄长没了，阿妹也受了重伤。
开口的是叶寒重开山门时收下的五个弟子中剩下的那位。
他是三兄妹中的老二，带他们上山的那长兄，已在白民部落找上门那日，为护他兄妹二人折了。
无脸人手指摩挲着，他轻声笑了笑，“为何有此想法。”
叶寒将他方才的猜测一一说出，天门派弟子听得早已红了眼眶，一个个都等着无脸人的回答。
无脸人惊讶地看着叶寒：“没想到，你在临死前能将一切想明白......”
“真的是你，仙尊为什么？”叶寒神情痛苦，为何不一开始就让他和枫林派共存亡。
痛苦持续不过片刻，叶寒便清醒过来，然而更大的恐惧笼罩着他。
无脸人方才的话，证明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算计。
他，叶寒，乃至整个天门派，都是无脸人随手可丢弃的棋子、兵器而已。
叶寒望着零星的弟子，突然便后悔起来，他不应该当着所有弟子的面问。
“你们赶紧离开！”叶寒调动全身的灵力，想借此拦一拦无脸人，给弟子一个逃跑的机会。
天门派弟子都愣了片刻，下一瞬便拼尽最大的努力，带着残躯作鸟兽散，逃至四面八方，只有三兄妹中的老二，留了下来。
“师父，我陪你一起！”说罢，便与叶寒站在了一起。
叶寒本就受了伤，他拼尽全力的一击，并未让无脸人停下脚步，待看见他追着门下弟子而去，他靠在大树下绝望得连眼都不能闭上。
叶寒的身边还躺着唯一留下来的弟子。
“小枫，你......”
陈枫想笑一下，嘴角却勾不起来。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师父，是你收留我们几人，免我们颠沛流离，徒儿怎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呢，而且，他还害死了我的兄长，今日阿妹也在冰原丢了性命，我......”
陈枫的话还未完，人便没了气息。
叶寒本以为一颗心早就麻木，可在看到陈枫的样子时，他还是绝望的叫出了声。
“还活着呢！”无脸人去而复返，随之而来的，是他随手扔出来的数具尸体。
叶寒一个个看过来，从冰原逃出来的，除了他，没有一人活下来。
不对，还少了一人。
叶寒抬眼望去，就发现一个令他更加绝望的事情。
少了的那位弟子的脸，正好出现在无脸人脸上。
叶寒震惊地又吐了一口血，“你这些年一直换脸，竟是因为夺舍他人！”
难怪方才无脸人一直盯着那名弟子看，原是因为无脸人看中了他的身体。
无脸人不甚在意道：“他能为本座提供身体是他的福气，本座能看中是他的荣幸。”
叶寒震惊于有人竟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修真界夺舍有几种原因，一是身体因为意外或是被人他人损坏，二是修真者大限将至时，夺舍是延长寿命的另一种方式，还有其他的缘故，都不会像无脸人这般，频繁地夺取他人身躯。
无脸人给了叶寒一种夺舍很容易的错觉。
叶寒已没了力气去反驳，如今他只想痛快的死去。
临死前，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你带走白民部落的人是为何？”这是叶寒想不通的一件事，无脸人若是要将他们杀了，根本不需要带走，而且还下令让他们去抓另外两个白民部落的人。
除非，白民部落的人于他而言，有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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