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宝剑归鞘,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刚才那一幕给她的震撼巨大,出手破阵,再到出现在她面前,这个“燕东来”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还有,他的身法之快,竟然有种熟悉之感。另外,他方才在缚灵阵内功力没有受到压制?莫非此人乃是魔修?等等,身法很快的魔修......林思见!?有这么巧的事吗?
叶婉眉头紧蹙,早在金宇禁地之行中,她便怀疑林思见就是陈凡,而后,林思见又被证实为魔修,却甘愿牺牲自己,救了一众正道修士的性命。离开金宇后,她还特意打听了林思见的下落,只是没有任何消息。
今日在此见到一个和林思见称得上有些相仿之人,她心绪变得极为复杂,此人不是林思见,却有着和林思见一样的身法速度,一样也是魔修。也就是说,此人有可能与林思见出自同门?那么他们的身法或许和修炼魔功有关,而非凌云决,那么林思见是陈凡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叶道友......你为何这样看着我?”陈凡被叶婉看得心里发虚,马上扯开话题,“你们二位没有受伤吧?”
“额,没事。今日还要多谢燕公子出手相救。”叶婉拱手道谢,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李承道也走过来:“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哎,想不到这次差点栽了。多亏燕兄及时赶来,不瞒你说,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临阵脱逃了呢,额对了,你不是去搬救兵了吗?怎么自己一个人来的?多危险啊.....师姐说你们散修最.......”
叶婉的眼神再次阻止了李承道再说下去。
“嗨,这不是事态紧急嘛。我想着回去叫人恐怕来不及了。”陈凡尬笑着摆了摆手,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黑袍男子面前,蹲下身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黑袍男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你……你是正道的人?正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修炼魔功的人?”
“魔功?”李承道重复了这两个字,他先前并没有看出来,身子不由一颤。好在转头看了看叶婉不动声色,他便也淡定下来。
你特么没事揭我老底做什么?陈凡面颊一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二人暂时没有反应,这才又看向黑袍人,神色立时变得冰冷:“我这叫博采众长,你懂个屁!快说,你们背后的势力是什么?在长关城还有多少人?”
“呵呵,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黑袍男子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是想咬碎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想死?”陈凡看出不对,立刻一掌拍出,一道无形的劲力击打在黑袍男子的下颚,后者瞬间满口是血,几乎所有的牙齿都断落在嘴里。
陈凡一个闪身,马上朝他背心又拍出一掌,“噗”一声,黑袍人连牙带血地吐了一地,而后慢慢抬头看着陈凡,忽然眼中露出了一抹死前的狂意:“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说。嘿嘿,我们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陈凡目光扫过地上一个个死去的魔修,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呵呵,原来是那卖饼老头......”
“老头?......”李承道四下张望,这时也才恍然,“对了,那老头不见了。定是去通风报信了。”
“不急,他们的救兵估计离这里不近,况且会不会真的派人过来还是两说呢。”陈凡转头看向叶婉:“叶姑娘,借你的剑一用。”
叶婉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将剑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这柄自己曾经的宝剑,心里唏嘘不已,但表面上依旧冰冷,索命剑“铮”的一声出鞘,锋利的剑尖抵在黑袍男子的眉心:“我再问一遍,你们的据点在哪里?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否则的话.....”陈凡说着露出一抹鬼魅的笑容。
黑袍男子与陈凡对视,心里想到自己可能有的结局,不由得浑身一颤。眼前这位可也是魔修来着,他万一施加什么残暴的逼供手段,那岂不是在死之前平添许多痛苦?
“反正我死了之后,你们几个马上就会来陪我.....告诉你其实也无妨,我们血影堂在长关城的分舵就在……在城北,我们堂主也在,等他来时,你们,都得死......”
黑袍男子话音刚落,陈凡就是随手一挥,一道剑气划过,将其瞬间毙命。
“血影堂?看来,这长关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他起身并对着剑身抚摸了几下,擦去了剑上的血污。
此剑的品质与当年相比明显有了不少的提升,陈凡微微颔首:“嗯,是把好剑。”将宝剑归鞘并递还给叶婉。
后者接过,目光在陈凡的脸上凝视片刻,她观察得很细致,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陈凡,林思见的长相均无任何相近的地方,但他身上似乎也有种让她熟悉的感觉。
他是个魔修,杀人不眨眼的,不可能是陈凡。如果真是陈凡,又怎么做到对我如此冷漠?“燕公子冒险前来搭救,这份恩情,原本就算将此剑相赠也未尝不可,然这把剑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就.......”
陈凡心里很美,笑道:“无妨,叶女侠何等人物,你的剑我怎么用得来,况且接下来的事还得靠你们呢,没了剑,实力可要大打折扣啊。”
叶婉又盯着陈凡打量,心想若此人真是陈凡,见到自己当年的佩剑应当有所反应。不料眼前这个男子的神色未见任何异常,于是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燕公子打算怎么做?”李承道捂着受伤的胳膊走了过来,“那个什么血影堂的堂主到底是何实力?我们直接杀过去?”
“不。”陈凡摇了摇头,“那个堂主既然敢把据点设在附近,肯定有所依仗,还是先回去找城主商议一下吧。”
叶婉和李承道都没有意见,经过刚才一番死里逃生,不敢再贸然行事。
三人很快回到城主府,陈凡将血影堂之事告知了城主,并从顾闲口中得知,原来血影堂乃是隶属神隐宗的势力。
“所以另一股潜在的势力,就是神隐宗了?”李承道不禁疑惑,“可神隐宗不是号称锦州四柱之一,乃是正道门派吗?其麾下怎么会有魔修?”
“呵呵,所谓是骡子是马,得溜出来才能看到。”顾闲倒是没有太过意外的样子,“难道诸位真的认为,这世上的魔修都已经被赶尽杀绝或者寄居于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里吗?锦州地界大量魔晶矿出世,此事恐怕让魔道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冒出头来。看着吧,锦州,乃至整个中原,很快就要大乱了。时隔千年的正魔大战,终究无法避免......”
神隐宗如果真是魔道,那么他们又属于哪一派系呢?是所谓正统魔道的后裔,类似群英会这等,亦或是与魔灵教一伙?还是黑煞门?不过黑煞门极有可能就是属于魔灵教的。
哎呀,好乱,陈凡晃了晃脑袋,将思绪集中到接下来的要紧事上:“城主大人,您先前答应我们的事,我和沐姑娘准备提前动手,迟则恐怕错失机会。只是城内的安全,还要先劳烦府内其他高手监视一下,若有任何异动,可及时通知我们。”
顾闲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哦?这么说来,你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此事顾某倒是也有几分兴趣,哎,只可惜目前城内的情况,实在不便相随一探。”
“城主放心,若城内有发生任何情况需要我们,请派人来寻即可,我会沿途留下记号。”陈凡说罢,目光深邃地看向城北方向,“事不宜迟,在下这便先告辞了!”
待陈凡走后,李承道终于是憋不住问道:“顾城主,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莫非这个燕公子帮你是因为你许诺了他什么?”
“额,这个嘛....”顾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二位毕竟是剑鸣山的高徒,此事也不便相瞒了,我长关城地下很可能建有一座古老的大阵,此阵绝非寻常,先前那位沐姑娘据说能够有办法找出大阵具体位置,他们二人想要对那大阵进行参详,于是我便应承下来,只要他们肯帮我们度过难关,我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很奇怪!”叶婉听罢马上给出三个字,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竟然还一门心思想着那座大阵,城主难道就没有任何怀疑?”
顾闲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无妨,我观燕公子为人正直,且方才你们也说了,是他救了你二人,既然如此,我相信他会信守承诺的,再者说了,城内这不还没发生什么暴乱嘛,暂时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叶婉和李承道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城主府议事堂。二人走远后,李承道才小声地开口问道:“师姐,感觉不太对劲啊!”
“把感觉两个字去掉......”叶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议事堂的方向,“先回去养伤吧,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后面恐怕还有恶战。”
另一边,陈凡找到了沐妍,将此前的事情告知了一遍。
沐妍听后,马上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分析道:“此前你们不在时,我已对那阵图上的印记位置研究了一番,可以基本判定,关键的阵眼就在其中几处。本来或许还要花费一番工夫,但听你所说,那个什么血影堂的驻地,就在城北某处.......”
“你是说,那里就是突破口?”陈凡眸光一亮,随即表情又变得古怪,“不对啊,陆渊的阵图不是在我这吗?”
沐妍露出狡黠的笑容:“图是在你那儿不假,但起初拿到时,咱们不是一同看过?”
“你......你竟全都记住了?过目不忘啊?”陈凡脸上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奇。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沐妍很是不屑,这时已将一些破阵用的器具打包装好,“好了,快走吧,还得先去找陆渊,顺便与他确认下阵眼的位置。”
二人很快出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