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羲走了后,龙邪和凯丁·玛迩辉二人不知道在原地呆了多久。
当凯丁·玛迩辉的眼神重新聚焦,神色缓回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凯丁·玛迩辉已经没有人身了,所以他就算呆得再久,也不会感觉到累或者是麻痹。
一个激灵正神回来,他才想到了帝羲和龙邪。
可是,当凯丁·玛迩辉急匆匆的出去时,只看见帝羲躺在太师椅上,龙邪却已经不见踪迹。
凯丁·玛迩辉深吸一口气。
虽然龙邪本人已经不在现场了,但他依旧能够情绪的感受到空气中蕴含着的专属于龙邪的气息。
他知道,龙邪也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
凯丁·玛迩辉从龙邪的注意集中挪了回来,目光深深地落在帝羲脸上。
他发现,帝羲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是毫无幽怨,释然的离开的吗?
凯丁·玛迩辉心想,是的。
他突然间希望自己未来也可以这样释然的离去。
虽然没能见到帝羲最后一面是有些可惜,但凯丁·玛迩辉并没有后悔。
相比自己,他只是觉得帝羲和龙邪二人更需要空间而已。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当凯丁·玛迩辉在企图感知龙邪的精神力时这下发现龙邪去了地下室。
奇怪的是,龙邪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气息。
当然,在凯丁·玛迩辉的面前,倒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目的。
凯丁·玛迩辉犹豫了好一阵,这才忍不住去找龙邪的。
地下室是专门存放凯丁·玛迩辉身体和洛伊邪忒灵魂的地方。
他们的身体和灵魂被龙邪用特殊的手法保存起来,所以才能保持着常年不休的姿态。
但这样的保持姿态并不是必然的,因为龙邪也需要对此进行维护。
凯丁·玛迩辉来到地下室后,发现龙邪正看着自己的身体,瞳孔中浮现出若有似无的忧伤。
但他并不是在为眼前的人而感到忧伤。
凯丁·玛迩辉再次确认了,龙邪就是因为帝羲的死而产生出内心不明的变化。
“你说,我们还有机会看见洛伊邪忒复活吗?”龙邪感知到凯丁·玛迩辉的出现,便悠悠然的开口。
他像是在询问自己,但又像是在询问凯丁·玛迩辉。
凯丁·玛迩辉闻言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龙邪当年确实有复活洛伊邪忒的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用凯丁·玛迩辉的身体作为容器,拿整个玛迩辉家族的性命作为养分豢养着洛伊邪忒那孱弱的灵魂。
所以凯丁·玛迩辉觉得,龙邪是有底气的。
至少,他有把握。
“会的。”凯丁·玛迩辉的声音不算诚恳,反而有些心虚的回应龙邪。
其实,洛伊邪忒到底能不能活,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是,相信龙邪而已。
龙邪突然笑了。
凯丁·玛迩辉倒是没想到龙邪会是这样的反应。
“帝羲说得对。”龙邪自说自话,“我们都在自欺欺人。”
凯丁·玛迩辉微微启唇,他犹豫半晌,依旧不知道说些什么。
自欺欺人吗?
凯丁·玛迩辉或许和龙邪一样,期待着洛伊邪忒完完整整的在自己面前睁眼。
当然,这也只是期待而已。
就连帝羲都能感觉得出来,龙邪难道会感知不到吗?
无论龙邪怎么努力,洛伊邪忒的灵魂依旧如同那风雨飘摇中的脆弱桂枝。
他们谁都没有能力将其扶正,也没有能力阻挡那一场风雨。
洛伊邪忒的灵魂,一直都是残缺的。
无论龙邪用什么办法,也只能维持灵魂的不灭,但他无法真正的修复灵魂。
龙邪有时候在想,死而复生到底是个什么呢?
他这样的情况算是死而复生吗?
他本该可以堂堂正正的输给帝羲,然后死去。
现如今,他只能像只臭虫一般,等待着腐朽的那一瞬。
龙邪说:“其实我们都知道,洛伊邪忒不会活过来了。他已经死了,死得个彻底。”
“破碎的灵魂就像蒲公英一样,烟消云散。”
“明知道是在自欺欺人,却依旧守着这不可能实现的人和事。”
“你说,这是为了什么?”龙邪讪笑一声。
凯丁·玛迩辉的目光从眼前沉睡的身体上挪了回来,视线深深地落在龙邪身上,他说:“人总得为了些什么而活下来。”
“……可我不是人。”龙邪淡淡的道。
“……你比那些人面兽心的,更像人。”凯丁·玛迩辉说。
“我不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吗?”不管是骂别人还是骂自己,龙邪狠起来倒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龙邪邪邪一笑,“毕竟,我不光杀了你全家,还杀了不少人。”
凯丁·玛迩辉被龙邪逗笑了,“我知道。”
见凯丁·玛迩辉神色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种动容,龙邪一时只觉煞风景。
他在心里谩骂道: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凯丁·玛迩辉说,“再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人真的是干干净净的?”
“你觉得自己很脏,实际上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干净透彻。龙邪,”他一脸认真的看着龙邪,说:“你很好。”
龙邪有些意外。
凯丁·玛迩辉不是个肉麻的人,龙邪也不是喜欢肉麻话的人。他们俩平时的相处虽然很正常,但那些肉麻又恶心的话,他们是不是明明白白的坦露出来。
习惯了平淡,再往前看看别的心动,却觉得……有些震撼。
龙邪心口一凝。
他就像是个顽皮孩子一样别过脸去,不肯正首。
凯丁·玛迩辉知道龙邪很好,但他从未对龙邪如此诚恳诉说过自己的心思。
“我都杀了你,这还算好?”龙邪哼了一声。
“嗯,我知道。你杀了我全家,杀了我。按理来说,我应该怨恨你,更应该想尽办法杀了你。”凯丁·玛迩辉顺势下话。
“可惜了,你是个懦夫。连想都不敢想吗?”龙邪说。
“不是不敢想,而是没必要。”
“什么?”龙邪一怔。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凯丁·玛迩辉说。
“谁跟你是一样的?”龙邪一脸嫌弃的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