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好，我是新人演员……”
面试录像才播了不到五分钟，沈一一就听见，自己的怀里传来了均匀的轻鼾声。
是这届新人太无聊了吗？
沈一一失笑，给儿子裹好小被子，自己接着看。
录像快看完的时候，沈景澄醒了过来。
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悲伤。
“做了不开心的梦吗？”沈一一将孩子抱紧了些。
沈景澄摇头，“也不能说是不开心……唔，梦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大人。”
“嗯？”
“我去拿手绘板画下来。”话音刚落，小家伙就不由分说地掀掉了被子，又一次跑回房间。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的平板上多了一张人像画。
“让妈妈看看，我们小橙子梦见——”
沈一一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画的这个人……
怎么那么像顾弘越？！
“妈咪，你认识他吗？”沈景澄仰起头，一本正经地问道。
沈一一定了定神。
她想，这个问题不应该撒谎。
否则，将她还得用无数谎言来圆今天的谎。
但是该怎么回答，才不引发孩子想要深入探究的好奇心？
沈一一佯装镇定回答道：“见过。”
“可是我没有见过他呀，我怎么会梦见他的呢。”沈景澄捧着画板，歪着脑袋，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云逸走了过来。
他避开了沈景澄，小声对沈一一说：“老太太好像在电话里和别人吵了起来。”
“好。”沈一一把小橙子交给了云逸，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匆匆上楼。
沈奶奶的房门没有锁，沈一一敲了两声后，才推门而入。
沈奶奶坐在床边上，确实还气吁吁的，很显然心情并不美丽。
“出什么事啦，奶奶。”沈一一看见老人家蹙着眉头，下意识担心她的身体健康。
沈奶奶拽着她上楼，进了房间才气吁吁地说：“你大伯、三叔跑来魔都了！他们去找了你爸，说让你爸收拾你！我不过睡一小会儿午觉，他们一直给我打电话，没完没了！”
说到气头上，沈奶奶把老年机往旁边一扔，懊恼的说：“我看我在你这儿是待不了了，他们要真的找来，看到你过得这么好，不咬掉你两块肉，怎么肯罢休！”
沈一一顿住，随后忍不住发笑。
“笑？！你还笑得出来！”沈奶奶表情凶狠地掐沈一一，“你是真不知道麻烦有多大呢！”
沈一一笑着摇头，“我哪里会不明白。只是我没想到，奶奶您会这么说他们。”
“我生的什么玩意儿，我清楚！”沈奶奶也不和沈一一兜圈子，直来直去道：“他们既不是要找你，也不是要找我，无非就是想要钱！上回他们一见面是不是就问你要医药费了？
沈一一不答，只是给沈奶奶抚背顺气。
“你不说我也猜到的！他们肯定干得出来！哼，我住院没花钱，治病检查也没花他们几个钱，他们兄弟俩本来就有眼红病，又都娶了些小肚鸡肠的媳妇，一天天那心思啊，都钻钱眼子里去了！”沈奶奶心寒。
和奶奶不一样的是，沈一一并不在意这些亲戚。
他们没把她当在眼里，她亦如是。
她都不在乎他们，就不会被他们牵动情绪。
但她不想看到奶奶这么痛苦，所以她揪着奶奶刚刚话语里的一个奇怪的点，问道：“您好好一个老太太，故意装病，也能完全报销住院的费用呢？”
“什么报销的，是医院没收。”沈奶奶振振有词，“那家医院的院长肯定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
沈一一笑不出来了。
她之前去接奶奶的时候，还疑惑，怎么沈家这些人舍得让她老人家住这么好的私人医院。
搞了半天，是奶奶蹭到了人家医院的免费福利病床？
又或者，他们声称病床免费，但把这部分的支出，并入了诊疗费用中？
所以大伯和三叔他们才心疼那点钱……
“行了，不罗嗦了，你赶紧给我买车票，我今天就回去，让他们留在这里当跳梁小丑！”沈奶奶火爆脾气，说走就要走。
沈一一故意沉了脸，沈一一眸色骤冷，但对着奶奶，她还是和气的，“您哪都不许去！我给您约了牙科专家，明天好好补牙，还要做一套全面检查。”
正说着，沈奶奶的老年机又响了起来。
沈一一一把抓过，挂断了电话，“他们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找。好像真能找到我似的。”
她还准备直接关机，但被沈奶奶阻止，“你真以为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要是关机，他们肯定要报警说我失踪了，到时候你麻烦更大！”
眼看着劝不下来，沈一一破釜沉舟道：“那这样吧，您把我爸号码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