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逐玉告诉你的吧。”
大荒圣人看着顾长歌平静的说道。
顾长歌一听不由略感意外，目光盯着大荒圣人问道：“你知道他在怀疑你？”
“不错，我一直知道。”
大荒圣人声音平缓，听起来波澜不惊，他甚至站了起来，在大荒神殿之中缓缓走动，脚步从容。
“他不过只是一个合道境，任何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大荒圣人回头看着顾长歌，目光深邃古井无波，
顾长歌皱眉：“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他？”
大荒圣人站定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抬头看着穹顶道：“他可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杀了他。”
嗯？
听到这个答案。
顾长歌一时愣住了。
孩子？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天魔是无法繁衍后代的，所有天魔都是来自于天魔巢之中，也就是说……
大荒教主是天魔夺舍大荒圣人之后，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还是说……
大荒教主是大荒圣人在未被夺舍之前，就诞下的子嗣？
可如果是后者。
与天魔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天魔在继承了大荒圣人的一切之后，同时也继承了大荒圣人对大荒教主的感情不成？
这个答案还真是荒诞！
顾长歌盯着大荒圣人道：“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意这些。”
大荒圣人这次没有接话。
他的一双目光幽幽盯着顾长歌：“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你究竟是如何相信他说的话的。”
大荒圣人知道大荒教主一直在怀疑他。
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对大荒教主做什么。
正如顾长歌所想那般。
在他影响大荒圣人的同时，大荒圣人同时也在影响着他，所以夺舍了大荒圣人，也继承了大荒圣人的情感记忆。
对于大荒教主，他一直很放任。
因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大荒教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甚至这里面也包括顾长歌。
哪怕顾长歌是闻名九天的长生殿主，他也并不觉得顾长歌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起什么风浪。
甚至两人都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
可显然。
他失算了。
两人的确有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确定他的身份。
可哪怕是到这一步依旧无妨。
暗中布下的谋划，不管执行到哪一步，走向什么方向，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让他意外的是顾长歌的态度。
今日顾长歌的态度大变一反常态，明显是早已有了翻脸的迹象，可他好奇的是顾长歌哪里来的底气。
想到顾长歌今日离去之事。
大荒圣人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淡淡道：“看来你今日离去是因为帮手到了，我说的没错吧？”
“还真是一个傲慢的人啊。”
顾长歌听着大荒圣人语气中的平静和漫不经心。
已然反应过来。
大荒圣人知道这么多而没有任何动作，无非是因为对方有恃无恐的傲慢。
大荒圣人最终的目的。
是污染整个人族的气运，或者破坏人族的气运。
无论执行到哪一步都是成功的。
如果能执行到最后一步，以整个南方人族的血祭，污染整个人族的气运自然是最好的，而再不济被人发现。
他坐镇整个舰群的中心。
随时都能让整个南方人族为他陪葬，除非是道君来了，否则谁也挡不住。
也就是说无论帝九渊那边是否知晓。
都没用。
因为他控制着整个舰群，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可是……
傲慢是原罪啊。
顾长歌忽然轻轻开口道：“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不是想要到了中央大陆之后，血祭整个舰群的人族，污染人族气运？”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大荒圣人目光一凝盯着顾长歌：“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回忆着顾长歌这些天的所有动作。
这些天顾长歌一直在巡查整个舰群，难道就是因为发现了献祭大阵？
但问题是……
顾长歌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祭文大阵用的是他们天魔一族的文字，哪怕是被发现了外人也看不懂，此界之人没见过，也不会联想到阵法上去，更不会联想到献祭。
此刻顾长歌一语道破，当真是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一直觉得顾长歌有些神秘，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深不可测，让他隐隐有种不安感，而此刻这种不安感真的应验了。
“竟然真是如此。”
顾长歌轻轻点头喃喃自语。
饶是大荒圣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
他的身上竟然会有一位来自外界的大圣，见多识广，识破了他的阴谋。
若是没有弥天大圣在。
只是顾长歌自己的话，哪怕他觉得这是某种大阵，也不会往祭祀大阵上面想，只会以为是其他的阵法。
顾长歌道破天机。
瞬间让大荒圣人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顾长歌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谋划。
尽管这让他感觉到一阵荒谬，和不可思议。
可此刻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顾长歌既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同时今日又来到这里。
与自己撕破脸皮，他到底是拥有什么底气敢这么做？
一念起。
大荒圣人只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当机立断，正准备率先出手，先将血祭大阵启动。
不曾想。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瞳孔一缩，猛的抬头看向对面的顾长歌。
顾长歌身前。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石头，石头漆黑散发着幽深玄光，充斥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吸引力，令人心悸。
轰！
那股足以颠倒天地的引力降临，直接将他笼罩，竟是让他完全无法抵抗，挣脱！
哗一一
天旋地转。
大荒圣人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是换了一个世界，原本深邃的神殿穹顶消失，变成了辽阔无垠的蔚蓝天空。
而还不待震惊的他打量周围的环境。
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天空一沉极尽压缩，生出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光线被扭曲。
暗沉沉的天际。
一条巨大的气血长龙忽然探出头，巨大的龙目死死盯着他，下一瞬压塌长空，笔直的朝着他俯冲落下！
大荒圣人脸色大变，出手阻拦的同时心中惊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