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贯穿而过。
来自“重瞳”的力量比雷霆更加可怕,直接斩断了老人恢复的能力。
只剩半截身躯的老人。
仿佛被投入烈焰的烛像,从断口位置开始消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的化为飞灰,消失在了雪地上。
江桥收回目光。
瞳孔中残余的灰芒缓缓敛去。
意识类的唯心邪祟最是难缠。
换做一般的觉醒者遇到,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被侵蚀的。但是在他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事实上。
就算没有重瞳,他也能将这个邪祟打爆。
多费点儿手脚罢了。
“解……解决了?”沈伯夏站在不远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但是短短三分钟,先是那只四米高的巨人厉鬼被灰光打爆,紧接着山头上的鬼群像靶子一样被点杀。
最后那只能侵蚀意识的邪祟,在江桥手里也没撑住两个回合。
这特么的……
虽然有心理准备。
但目睹这一切,还是让他感到惊悚。
要知道。
他最大的底牌,他的姐姐,沈伯玉,就是唯心主义存在。这让它可以不被大多数厉鬼伤害,却又能反向侵蚀其他厉鬼。
可现在……
“那灰色的光,竟然能这么容易抹杀唯心邪祟?”
沈伯夏心理。
陡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
不仅仅来自他自己,也来自藏在他体内的“姐姐”。
灵异……在畏惧!
这个发现,让沈伯夏更加震惊了。
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就算是大先生出手,也未必能杀死自己的“姐姐”。
但现在。
江桥用行动告诉他,这种想法是错的。
管你什么邪祟。
都能杀!
“不对,那灰色的光,之前刘嘉豪使用的时候,没有这么可怕。”
“是他……”
“他窃取能力后,有了新的变化。”
沈伯夏压制住心头的悸动,脑海中比对着刘嘉豪当时出手的场景。
很快发现,当时那灰光虽然恐怖,但绝对沾染不到唯心主义灵异。
至少。
他没有感觉到“姐姐”的不安。
“除非姐姐现身的一瞬间被灰光命中,否则绝对不可能被刘嘉豪打伤。”
“就算被命中,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抹杀……”
沈伯玉作为唯心厉鬼。
正常现身的时候,所有灵异都沾染不到它。
只有在它试图反向入侵,双方建立起联系的时候,才有可能被入侵目标攻击到。
而哪怕是这个时候。
第三人想要攻击到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
只有建立起联系的双方。
才能互相触碰!
这一手。
让沈伯夏的敌人非常痛苦,除非比他强出一个级别,否则很难与他对抗。
而这个老人。
几乎跟“姐姐”是一样的。
唯心。
入侵。
可是遇到了江桥……
“该死!”
“这个江桥,获得灰光以后,比刘嘉豪在使用上更进一步,能够直接袭击没有建立起联系的唯心类邪祟。”
“妈的。”
“这么快就掌握,而且比原主人更厉害。”
“什么情况?”
“这不科学。”
“也不灵异!”
沈伯夏当然不知道。
江桥才是“重瞳”真正的主人,对“重瞳”的认知远不是刘嘉豪能比的。
更何况。
刘嘉豪也没掌握“重瞳”。
他是通过自身驾驭的石像来间接使用“重瞳”。
既不了解。
也无法直接操控。
当然会打折扣。
当然。
这种事江桥也不会跟沈伯夏解释,他甚至都不关注沈伯夏在想什么。
此时。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向四周。
雪地寂静下来。
那些从山峰上涌出的厉鬼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缩回了山顶的黑暗中,没有再露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腐臭混合的古怪气息。
那是厉鬼死亡后残留的痕迹。
江桥没有放松警惕,因为那只溺死鬼没死。刚才他转身一拳轰碎了它的手臂,那玩意借着那一瞬间的空档消失了,到现在都没再现身。
但大概率还在附近,没有离开。
一个能躲过他感知的厉鬼,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它在等什么?”
江桥眯起眼睛。
重瞳的视野悄然展开,世界褪去色彩,变成一幅黑白的素描画卷。
积雪是灰白的,山石是暗沉的,远处的枯树像扭曲的墨迹。在这个状态下,任何灵异的存在都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他缓缓转动视线。
左前方,没有。
右后方,没有。
身后的山道上,只有几只被灰光打残的厉鬼在雪地里蠕动,颜色暗淡,构不成威胁。
忽然……
一抹浓烈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深绿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就在正前方!
不到五米!
江桥目光微微一凝。
那只溺死鬼正站在雪地里,浑身肿胀发青的皮肤像是被水泡烂的猪肉,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
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向外凸出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它那只被他用雷拳轰碎的手臂。
此刻完好无损地垂在身侧。
不。
不是完好无损。
江桥注意到那只手的手腕处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皮肤向内凹陷,几乎要把手腕勒断。
从凹陷处往上。
手掌的颜色比身体其他部位更深。
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一只被强行拼接上去的别人的手。
“借来的?”
江桥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
溺死鬼动了。
它张开嘴,嘴巴咧到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一股浑浊的、带着腥臭味的水从它喉咙里涌出来。
顺着下巴往下淌。
然后它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而在这过程之中,正常视野依然看不它。
直到那张裂开的嘴已经凑到了江桥前方,几乎能看清楚那黑洞洞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之时,它才终于彻底浮现。
“滚!”
江桥不退反进,一拳挥出。
拳头上雷光炸裂。
炽白的电弧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爆鸣,精准地轰在溺死鬼的胸口。
“嘭!”
像是捶爆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
溺死鬼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青黑色的液体从它的口鼻和胸膛的裂缝中喷溅出来,溅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山道下方的黑暗中坠落。
但就在它飞出去的瞬间。
江桥看见了。
山道下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