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外界无数目光如何,此时此刻,便见那巨茧涌动,滚滚劫气没入其中,很快,便冲破了一切。
嗡嗡嗡——
时空之河再度震荡,却见那本沉浮于时空长河中的黑色巨茧像是消融的春雪,一点点散去,唯独在那巨茧之后,走出了一道仿佛镇压这时空的身影。
其一头黑发浮动,宛如冥夜星河,青袍飘间,散发着那似初开天地的玄苍之气。
在其身下,象征着灾厄的雾气翻滚,在其身下凝结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那其中,似有无数恐怖的气息在游动,似在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而这道身影,不是风玄,又是何人!
在无数人敬畏震撼的目光中,风玄缓缓睁开了眸子。
没有什么异象横生,道天齐鸣,只有一道清明的沉稳的目光在这时空长河中,像是刚从永恒中苏醒。
唰——
风玄睁眼,但在这一刻,他并未看向天穹,更未看向那将他逼入绝境的十尊道骸。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异样,那是一道注视,一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注视。
时空长河滚滚,顺着那注视来源,风玄朝着时空上游看去,终于,在那上游时空,他见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盘膝坐于时空长河中的身影,一身素衣,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在这道身影之后,风玄好似看到了一片煌煌大世,鼎盛至极,难以想象。
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似乎就连如他这样的存在,也不时从时空中浮动,显化世间。
风玄知道,那个时代,被称为——太古!
似乎是下意识的,风玄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那身后的时空,一片漆黑,无尽的废墟林立,万物终寂,星辰破碎,似乎就连那永恒的大日都已熄灭。
再往后,已经看不到所谓的未来了,似乎后路,已然断绝。
风玄目光怔怔无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那嘴唇蠕动半晌,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回头,再看向那时空的上游,看着那黄金璀璨的盛世,似哭似笑。
他张口,想要询问,但在这时空的长河中,便是已然成就神魔之位的他,亦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抬手,朝着那上游的身影伸出,仿佛是想要抓住那盛世之光,又像是在哀求。
但他的一切行为,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时空的力量在淡去,上游的一切一切,都在一点点陷入昏暗中。
风玄放弃了,有些木然。
像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已注定,或许未来,早已上演,而他所在,不过是这无尽湮灭岁月中的一段浮影。
那上游身影的注视,或许并非是他,而是在看向未来。
然而,就在风玄有些心灰意冷之际,忽然间,一道目光似乎跨越了无尽长河,落到了他身上。
他愕然,抬首,却见那几乎已然淡去的上游,那道伟岸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所在,投来了一道柔和、怜惜的目光。
虽然依旧看不清,望不切,但风玄这一刻却像是看清了那道目光中藏着的深意。
“安心.......”
风玄愣愣的看着,直到时空长河的虚影彻底散去,一切回归虚空,他依旧不曾回神。
没人能够看到他所见,但风玄确信,之前的一切,绝非幻觉。
“羲祖”
风玄呢喃,忽的朝着那上游所在深深一礼。
轰轰轰——
然而就在时空力量消散的瞬间,一道道强大的绝杀之法悄然而至,那是来源于十大道骸的杀伐之术。
然而被时空长河冻结的它们,却根本不明白,此时的风玄,却与先前,已然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的确是不弱的手段,只可惜”
风玄冷眼看着这一幕,十大道骸的确恐怖,即便是此时,成就神魔之境的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威胁。
这十尊道骸,每一尊,曾经都是神魔境的强者,只是被某种手段炼制成为近乎傀儡般的器物,可谓是极尽羞辱。
若是一尊弱些的混沌神魔面对这十尊道骸围攻,孰生孰死恐怕难料,但他风玄,却并不是那样的“幸运儿”。
“滚!”
风玄一掌打出,化为遮天巨手,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之气,这一掌中,似有万般厄难变化。
一点劫气,便能使得霸主沉沦,道法衰竭,化为劫尘。
受此一掌,十道身影纷纷被强大的力量轰退,撞碎虚空,更是显露出一片灰败之像。
然而让风玄微微有些意外的是,尽管如此,在经过短短时间后,十尊道骸竟又再次飞回,甚至那破烂的躯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像是时光在其身上倒退一般。
“嗯?”
风玄眯眼,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并未等到再被包围,风玄一个闪身,已然是来到了无首铜甲人身前,一手探出,抓住其挥来的战矛,另一只手已然是深深没入其体内,想要探寻其秘密。
然而让风玄根本没想到的是,他力量刚才入体,便感受到了一股虽然没落,却极为惊人的本源力量似乎正在这具躯体深处蛰伏。
感知到风玄这位外来者的侵入,那沉寂的力量下一刻就要直接爆发,摧毁一切。
“镇!”
风玄面色微变,毫不犹豫施展了最强手段,将这股力量强行压制。
在他的强势镇压下,无首铜甲人就像是被封印的石像,停止了一切活动,但风玄明白,一但他松开对其镇压,对方一定会重新恢复那不死不休的杀伐。
一尊两尊都尚且不足为惧,但若十尊道骸都有此能力的话,即便是此时的风玄,也感到了一些棘手。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力量无法击溃这十尊道骸,但当他微微抬头,看向天穹时,却是露出了一丝难言的忧虑。
在天穹的尽头,一道细微的裂纹浮现,就像是即将破碎的镜面,似乎下一瞬便会彻底碎裂。
风玄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那裂缝彻底打开,恐怕也是禁墟破碎之时。
这世间,本就不容神魔存在,而他如今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在摧毁这道秩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