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买过花。他不知道买什么花好，也不知道买多少朵合适。他在花店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不知道该选哪个。花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笑着说：“小伙子，送给女朋友的？”苏晨愣了一下，想说“不是”，但又说不出口。他点了点头。“送女朋友的。”花店老板笑了笑，从花丛中抽出一束红玫瑰，递给他。“红玫瑰，十一朵，一心一意。”
苏晨接过花，付了钱，走出花店。他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了沈秋怡，想起了她站在午门下仰头看雪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厨房里穿着他的白衬衫煎饺子的样子，想起了她在颐和园的昆明湖边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晚上七点，苏晨和沈秋怡在老地方见面。那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已经成了他们的据点。老板看到苏晨手里的花，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小姐在里面等你呢。”老板说。
苏晨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小包间。沈秋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夜色。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窗外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透亮。
“秋怡。”苏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束红玫瑰。
沈秋怡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花，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
“苏晨，你买花了？”
苏晨走到她面前，将花递给她。“情人节快乐。”
沈秋怡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光，一种被感动、被珍惜、被爱着的光。
“苏晨，谢谢你。”
苏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老板端来了菜，还是那些家常菜，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一碗鸡汤。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沈秋怡讲了她小时候的故事，讲了她去美国留学的经历，讲了她回国后进入沈氏集团的感受。苏晨讲了他的童年，讲了他父亲的故事，讲了他创办天恒集团的历程。他没有讲穿越的事情，没有讲原着的事情，没有讲叶玄的事情。那些东西，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秋怡。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敢。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站在胡同里。夜色很深，胡同里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秋怡抱着那束红玫瑰，仰起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晨，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沈秋怡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苏晨站在她身边，也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秋怡，我也是。”
沈秋怡转过头，看着苏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苏晨，晚安。”
“晚安，秋怡。”
沈秋怡踮起脚尖，在苏晨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坐进车里，车子驶入夜色之中。苏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渐消失的光痕，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二月二十八日，苏晨站在天恒大厦的顶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灯火开始亮起，一盏一盏，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又一支蜡烛。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栋高楼正在施工，塔吊的臂膀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像一只只在黑暗中摸索的手。
手机震动，是方琳发来的消息。“苏总，海外上市的反馈收到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我们的上市申请有一些疑问，主要是关于我们的技术专利和知识产权的问题。他们已经发了一份问询函，要求我们在两周内回复。”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技术专利和知识产权的问题，这是天恒科技最敏感的问题之一。天恒科技的核心技术来自于哈里斯教授的实验室，虽然天恒科技拥有在中国的独家授权，但在美国市场，这种授权关系可能会引起监管机构的质疑。
“方琳，让郑毅组织律师团队，尽快回复问询函。技术专利和知识产权的问题，要解释清楚，不能留下任何疑点。”
“收到，苏总。”
苏晨将手机放在窗台上，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手机震动，是陈思远发来的消息。“苏总，三十二个国家的项目进展顺利。二十个国家已经完成了试运行，数据都很好。十二个国家的系统部署也已经完成了，正在试运行阶段。客户的反馈都很好，没有出现任何重大问题。”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好。陈思远，你辛苦了。”陈思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苏总，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晨将手机放在窗台上，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手机震动，是沈秋怡发来的消息：“苏晨，今天累吗？”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还好。你呢？”
沈秋怡：“累。今天开了三个会，见了四拨人。头都大了。”
苏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沈秋怡：“你也是。晚安。”
苏晨：“晚安。”
苏晨将手机放在桌上，关掉台灯，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一格一格地往下走。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苏晨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走出天恒大厦的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冬天的寒意和夜晚的寂静。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希望，是信念，是沈秋怡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