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五十人都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精英修士,不是元婴修士就是结丹修士。
他们都是在大夏朝权力边缘游走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次行动会是一场没有对手的独行。
但他们认为,自己这群人反正总是在一起的,也没有机会被其他大夏朝同胞背地里捅刀子。
却没想到,柳紫珍说道:
“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柳紫珍。
柳紫珍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明日出发后,若一切顺利,约莫午后时分,我们会抵达一处名为‘晦夏围’的地方。晦夏围,是从我们此处前往最终目的地——冥夏宫——的必经之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方均听到”冥夏宫“这个名称,微微一惊,想到了天云宫。
柳紫珍似乎知道方均等人心中的迷惑,解释道:
”冥夏宫,皇陵最核心之处,是我大夏朝先祖的真正沉眠之所。但晦夏围……”
她的语气变了。
方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那语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郑重。
柳紫珍仿佛在描述一件自己也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事物。
“晦夏围,是一处非常危险的地方,是我们这次行动以来的第一次考验。那里常年大雾,浓时伸手不见五指,且雾中自带天然的幻境禁制。
方均心中一凛。
天然幻境禁制。
这意味着没有阵眼可破,没有规律可循。
它不是一道“门”,而是一片“海”。
你无法“破解”一片海,只能从中游过去。
柳紫珍继续说道:
“雾中还有流沙。与外界那些裸露的、可以目视规避的流沙不同,晦夏围中的流沙藏在雾里,藏在脚下,藏在你以为坚实的地面之下。你踩上去的那一刻,它或许还是石板。下一步,便是万丈沙渊。而且,流沙下面,还藏着土属性灵兽。它们对修士的气息极为敏感。而且,人越多,灵力波动越强,它们便越容易被吸引。”
方均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柳紫珍下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判断:
“我们五十人同行,灵力汇聚,气息如同一座移动的灯塔。在晦夏围中,这等规模,足以将方圆数里内所有沉睡的守陵之兽尽数惊醒。届时,我们面对的,将不是一两只、十几只,而是……相信我,这里是它们的主场,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行,必须以一种近乎隐匿的方式过去。”
所有人都懂了。
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一名金甲军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那……那怎么办?”
柳紫珍的回答干脆利落:
“所以,我们得兵分四路。”
方均并不意外。
柳紫珍继续道:
“五十人分为五队,每队十人。五队之间拉开至少数间距,从晦夏围的不同方位同时进入。每队的气息被分散、稀释,不足以惊动大规模的兽群。但,这意味着,每队只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一旦遭遇强力灵兽,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同伴。”
断白旭问道:
“请问郡主,我们怎么分组?”
柳紫珍却说道:
“此事暂时先不急。今日天色已晚,诸位灵力消耗不小,尤其是方才破禁,吴长老与各位元婴长老皆有不小损耗。我们往前走一两个时辰,有一处偏殿,殿内比较安全,可作休整之所。我们今夜便在那里歇息,嫌隙说明此事。”
无人异议。
众人在柳紫珍的带领下朝前方走去。
他们进入一座破旧的宫殿后,弯弯绕绕,穿过一个空旷的广场,绕过两座紧闭殿门的偏殿,果然在第三座殿宇的侧廊尽头,寻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空间。
殿内梁柱虽有朽蚀,但结构尚稳,地面干燥,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也淡薄了许多。
吴明璇布下阵法,回到殿中。
柳紫珍这才召集众人,聚在一起,将分队的事说了。
他们十个人和四十个金甲军士自然是每组两人配八位金甲军士。
柳紫珍,毫无意外地跟着周觅望周府老。
其余则都是两名元婴修士牵头,带八位金甲修士。
虽然柳紫珍只是结丹修士,但周觅望可是队内唯二的两名大修士之一,也是此次行动实力最强的人。
另外一名大修士赵逢志,则与王姓修士一组。
两位府老实力最强,这样分组大家倒是不觉得有问题。
但方均却被分到与马姓护卫组队,这就有意思了。
这等于是宣布,方均是队内仅次于周密望、赵逢志两位大修士之下的第一人。
要知道,此时队伍可是有一共五位元婴中期修士。
自从柳紫珍宣布后,断白旭目光就不停朝方均扫来。
方均注意到这一点,倒是没有理会。
柳紫珍继续说道:
“进入晦夏围后,所有人必须做到三件事:
“其一,极慢。每一步下脚前都要神识探查清楚,确认脚下坚实方可落足。雾中视线不足三尺,不可急行,不可奔跑。
“其二,极静。尽量收敛一切灵力波动,你们不是在赶路,是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腹中穿行。
“其三,不可恋战。若遭遇灵兽,能避则避,能走则走。除非它已扑到面前,否则绝不可主动出手。但是,你们一旦出手,必须尽快在极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断白旭问道:
“敢问郡主,我们穿过晦夏围,要多远?”
柳紫珍说道:
“晦夏围,从入口到出口,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十里。但以我们的速度,穿越它,至少需要整整一日。”
一日。方均默念。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在随时可能塌陷的流沙上,在不知名灵兽的领地中,以近乎爬行的速度,走整整一日。
这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折磨人。
柳紫珍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声音稍稍放缓: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父王叮嘱过,大家谨慎一些,不会有错的。”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方均忽然开口:
“郡主,穿过晦夏围之后呢?四队如何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