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霆脸瞬间黑了，眸底的冷光仿佛要把人冻僵。
他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继续道，
“姜总，你考虑清楚，我不过是要一根头发，对你没什么影响。”
“这份合同签下后，利润可是几千万。”
姜益犹豫了，目光落在合同上，指腹摩挲着咖啡杯。
他对那个养女本来就没感情，利用她一下又怎么了？
在姜氏和收养的孙女面前，他母亲应该不会糊涂的。
姜益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逐渐坚定。
江之霆耐着性子，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他等了一会儿，拿出笔，把合同重新推到姜益面前，
“姜总，想好了就签字。”
姜益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虽然收回了他手上的管理权，但还来不及剥夺他签合同的权利。
姜益想到合同上的利润，写字的速度更快了。
江之霆眸底浮起一丝不屑，但面色仍然淡淡，看不出异样。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他早猜到了姜益抵挡不住。
“姜总，合作愉快！”江之霆嘴角勾着笑，语气轻快地说。
姜益眼眸弯了弯，“江总，您客气了，能跟江氏合作是我们的福气。”
他满脸谄媚，看着江之霆的目光柔和了很多。
姜益早就忘记了上次的教训，还想捞好处。
…
走出别墅后，江之霆坐进车里，看了一眼门口，眸底满是嘲讽。
车窗缓缓升起，他给老爷子发了一个视频邀请。
“姜益签合同了？”
江之霆还来不及说，屏幕上的老人直接问。
语气笃定，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我见过姜漾，她根本记不得我。”
“爸，我们会不会认错人了？”江之霆这时有些犹豫，心里隐隐不安。
他的心情很复杂，不想姜漾记起以前的事，又怕她记起来。
当时出事后，他们找遍了陶家也没看到侄女。
“可能失忆了呢？”
“不记得更好，最好连她妈妈也别想起来。”老爷子浑浊的眸底透着精光。
当初他们干出的那些丑事，一旦被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江之霆轻点了点头，眉目染上郁气。
“我想在江氏的三十周年庆上，公布姜漾的身份。”
“到时我们趁机利用亲情，逼着她承认。”
“最后再问她账号的事……”
江之霆说着他的计划，眸子眯了眯，嘴角勾着笑，好像已经成功拿到那笔钱一样。
“之霆，那个张致森你查清楚了吗？”
“他是不是京市张家人？”
屏幕上，江老爷子的神色凝重，问出口后，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相比于陶家，他更怕张家人的报复。
京市张家以前在黑白两道有人脉，而且手段狠辣。
“查过了，不足为惧。”江之霆慵懒地靠着座椅，眼底的光闪亮。
不过是一个天使投资人，没权没势，在云城还能算个人物，真到了京市，连江家的门都拿摸到。
江之霆面色浮起不屑的表情，没把突然冒出的张致森放在眼里。
“谨慎些。”
“当年要不是你太冲动，我们江家何至于现在还被阮家压着？”
“阮枫骥那边一直盯着我们这边，你最好收敛一些，办完事马上回京。”
江之霆故作诚恳地点头，按掉了视频通话。
他心里想着，老爷子真的老了，胆子越来越小。
江之霆眸底划过暗芒，指腹摩挲着碎钻手表，陷入沉思。
…
两天后，庭园。
简一正在给姜漾做心理评估，神情凝重，
“你的催眠被破了，目前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简一评估完，抿了抿唇，对这样的结果，他自己都怀疑。
多厉害的催眠师，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简一摇摇头，心里松了一口气，替她开心。
姜漾清眸冰冷，从醒来后，她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脑海里的记忆，让她陷入悲痛中。
而她恢复记忆的事，姜漾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在听吗？”简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一脸担忧。
评估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明显感觉到，姜漾心情很低落。
她想起什么了吗？
简一眼底满是探究，观察她的变化。
“简一，谢谢。”姜漾淡淡开口，神色淡漠。
“客气什么。”简一摆了摆手，收拾桌上的东西。
姜漾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
妈妈让她忘记，可她却因见了那个人，瞬间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姜漾苦涩地想，也许她根本就躲不掉。
那波一直暗中在找她的人，基本可以肯定是江家的。
“陶家的事，最近你别查了。”
“我试着查了一下，马上被人盯上了。”简一语气轻快地说，眸子却深沉了几分。
姜漾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外网站，重新输入了账号了密码。
一组天文数字的金额显现，不减反增加了。
姜漾撑着下巴，纤细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慵懒地看着那组数字。
金额翻了一倍，120亿美金了。
她心里想着，难怪江家人找了几十年都不放弃。
“简一，不用查了。”
姜漾把平板递给他，上面有陶家人的所有资料。
她登录了一个邮箱，从里面找出来的。
能把巨额财产留给她，可能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查陶家的事。
“你怎么会有那么详细的资料？”简一狐疑，一目十行地把资料看完。
他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你恢复记忆了！”
简一肯定地问出口，不然这些资料怎么会在她手上。
详细得连陶家的管家都没放过，全都有记录。
“嗯。”姜漾站起来，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美眸眯着，像在思考着什么。
白烟缓缓升起，遮住了她的神情，朦胧得很。
简一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神情激动。
恢复记忆，说明以后再也不会被梦境困扰。
而且，催眠的后遗症也会彻底消失。
不过，如果是不好的记忆，那又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心理折磨。
“我想去一趟陶家的老宅。”姜漾说完，捻灭指尖的烟。
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有些断断续续的。
“你想什么时候去？”简一问了一句，打开地图锁定位置。
“明天。”姜漾不想再拖延下去，有些真相该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