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神……”
李青愕然片刻，颔首道，“真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奇思妙想，甚好，确好……”
顿了顿，“门神……好像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对吧？且大多都还是同朝代，乃至同时期的人，秦琼和尉迟恭，张飞和关羽……是这样的吧？”
李宝点头称是。
“既如此，趁着机会就再加一个吧。”
“祖爷爷欲加谁？”
“自然是戚继光！”李青说道，“文武不可失衡，海瑞是文官，只能加武将，与海瑞同时代的武将之中，再无一人比得过戚继光的战绩辉煌，哪怕是放眼整个大明史，戚继光也绝称得上卓越，而且戚继光有一项战绩，是大明至今的所有武将，都无法比拟的——战损比！”
“祖爷爷高见！”李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且戚将军完全配得上这一荣耀，只是……”
“只是戚继光还活着？”
“呃……是。”
“好像是有点不妥……”李青思忖片刻，“说说你的看法。”
李宝干笑道：“要小宝说，也是戚将军最为合适，一来，戚将军的知名度足够大，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几岁孩童，对‘戚继光’三个字都不陌生。这一点，甚至开国那几位异姓王，都不如其知名度广。二来，大明未来军事，定然是水上大于陆路，大明水师也需要一个精神领袖。如非要排除掉戚将军，也只有……李讳宏可以胜任，然如此，难保不会引人侧目，且李家也应该避嫌！”
李青笑骂道：“你倒是滑头！”
“呃呵呵……祖爷爷勿怪。”李宝讪然道，“儿孙总归是偏向自家祖宗的，如此机会，小宝不说，不为祖宗争取一下，实过意不去，祖宗不在乎，子孙却不能不在乎……也只好为难祖爷爷您了。”
李青默了下，道：“还是戚继光更为合适！”
“小宝没有意见！”李宝称是，不再有心理负担。
——李宝是晚辈，没办法代长辈慷慨，李青是长辈，有资格代晚辈慷慨。
“过不几日就过年了，事不宜迟，小宝这就去安排。”李宝站起身道，“祖爷爷，此事虽不涉及政治，却有着极强的政治导向，要不还是给南北两京打个招呼？”
“我会打招呼的！”
李宝躬身一揖：“小宝失陪。”
“嗯，去吧。”李青摆摆手，而后发起了呆……
“呦，老头儿回来了啊。”
是李莺莺，她的鱼尾纹更多了些，不过生活优渥，又极爱美的她，身形体态不输二十多岁的女子，再有永青牌成品衣的加持……都做了奶奶，仍称得上中年美人。
李莺莺笑盈盈地走进来，在李宝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了，问道：
“老头儿，今年能在家住多久啊？”
李青敛去心绪，道：“看情况，快则初五六，慢则过了十五吧。”
“你这也太赶了吧？”
“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整日啥都不用干，只需安心享受人生？”
李莺莺傲然道：“我是啥都不干，可我的夫君、我的儿子，可是一点也没闲着，已经把我的那份都超额干了！”
李青没好气道：“还真是跟你大侄女一个德性！”
“什么德性？”
李青淡淡道：“据为己有的德性！”
李莺莺愣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您这话说的……男人是我的男人，儿子是我生的儿子，我据为己有怎么了，本来就是我的，何来的据为己有？”
李青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李莺莺问：“小峰在辽东……可还顺利呀？”
“我不知道啊。”
“？？？”
“我没关注过这个。”李青说。
“……你这祖宗真够可以的。”李莺莺吐槽，“连自家孩子都不心疼……”
李青只是静静听着孙女吐槽，既不生气，也无不耐……
李莺莺突然停下，道了句：“海青天虽然走了，江南百姓却都记得。”
顿了顿，“小宝刚带着小铭去报刊坊了，画像模板明日之前就能搞定，明日就可以大肆刊印分发……以百姓对海青天的爱戴推崇，肯定会纷纷响应。”
李青“嗯”了声，道：
“所以，你是来安慰我的？”
“瞧你，这让我咋说啊？”李莺莺白眼翻上了天，“我要说是，显得你多矫情？我要说不是，显得我多不孝顺？ ”
李青瞪眼：“越来越放肆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有恃无恐。”李莺莺一脸豪横，“谁让你这个祖宗偏爱女娃、怜惜女娃、不忍苛刻呢？”
李青哑口无言，哼哼道：
“还算有点良心！”
“嘻嘻……”
“别这么笑，你都老了……”李青一脸嫌弃，“你以为你还是你大侄女啊？”
李莺莺一滞，气急败坏道：“我要是老了，你呢？”
“我更老啊。”李青理所当然地说，“要不我是祖宗，你是孙子呢？”
“你……我不跟您一般见识。”李莺莺别过头去，接着，又转了过来，“老头儿，以后我死了，你会不会这般难过啊？”
李青瞧了她一眼：“应该不会。”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李莺莺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总归是会有一点难过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李莺莺满意了，而后，又不那么开心了，“我允许你可以一点都不难过！”
李青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嗤笑道：
“瞧给你能耐的，我对女娃的偏爱也是有限度的。行啦，你的安慰很成功，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的孝道也尽到了，回去吧，我现在需要静静。”
李莺莺情不自禁道：“您可真是白嫖完就撵人……”
“混账！”李青大怒，“再胡言乱语，嘴巴给你打烂！”
李莺莺一缩脖子，赶紧脚底抹油——“那什么，爷您歇着，好好歇着，回见……”
“这一个个的……还是得打、得揍……就不能给好脸儿。”李青胸膛起伏，骂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终是打轻了。”
接着，又发起了呆……
一呆就是小半日。
临近傍晚，李青去威武楼白嫖了顿酒菜，带上去了巡抚署。
无论如何，还是要有一个正式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