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屯小院。
姑嫂还在孜孜不倦地聊着‘昔日旧事’,忽听院门被敲响,可是把做贼心虚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随即想到李青是开发动机车走的,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玲珑上前开门,却是大为惊愕:
“莺莺姑……姑,姑父,你怎么来了?”
朱载壡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不想来,是你爹非让我来……我就来了。”
李莺莺道:“李台、李阁也来了。”
李玲珑呆了呆,气哼哼道:“是我爹不让我代表李家了,对吧?”
李莺莺呵呵道:“你爹是老头子教出来的,怎可能不重男轻女?”
朱载壡皱眉:“莺莺……”
“我还不能说了?”李莺莺陡然拔高音调。
多年过去,她还是不能释怀。
李玲珑帮腔道:“就是就是,放心说,大胆说,反正他这会儿也不在家。”
李莺莺比她还有种,淡淡道:“他在我也敢这么说!”
王元霜看在眼里,不禁暗叹:活祖宗这哪里是重男轻女?分明都把女娃宠上天了好不好……
“姑姑,姑父。”
王元霜上前见礼,礼貌性地问询道,“六伯和八伯没一起过来吗?”
朱载壡道:“他们找客栈去了。”
“既然来了,就住在家里吧?”
“你姑姑住这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不合适。”朱载壡笑笑说,“我就是过来看看,这地方太久没来过了。”
王元霜怔了一下,神色不自然地点点头……
这位姑父虽然木讷,虽然不善言辞,可来头……却是非比寻常。
这时,发动机车的隆隆声从远处传来,王元霜顺势转移话题:
“是家祖回来了。”
李玲珑嘿嘿道:“莺莺姑,一会儿我能不能看到你当面数落老头子啊?”
“我敢!你敢吗?”
“你敢开,我就敢跟!”
王元霜张了张嘴,有心相劝,却又想看……最终硬是给咽下了。
“咚咚咚——”
隆隆声由远及近,不多时,车头就出现在了门口,继而熄了火。
李青满脸惬意地走了进来,一见朱载壡夫妇,惬意表情一滞,惊诧道:
“你们怎么来了?”
李莺莺挑了挑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意外,但不惊喜!”
“是小宝说……”朱载壡正要解释,
李莺莺强势插入话题:“这不是‘李家是李家,李青是李青’的李青吗,不是要与李家切割吗,怎么还与李家人不清不楚的啊?”
李玲珑胆气儿也壮了起来,捧哏道:“谁让人家是大明永青侯呢?你有意见?我有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莺莺、玲珑,不要再说了!”朱载壡沉声道,“不可放肆!”
姑侄俩谁也没搭理他,全当没听见。
李莺莺继续阴阳怪气:“永青侯爷登门,就不怕闲言碎语吗?”
“是呢是呢。”李玲珑继续捧哏。
李青没理会李莺莺,对李玲珑道:“她岁数大了,你岁数也大了?”
李玲珑一滞,顿时怂了。
李莺莺淡淡道:“永青侯这是要严惩了?但不知,我这侄女是犯了家法,还是国法?如果是家法,咱们好像也不是一家人吧?如果是国法……又是哪条律法?”
李青一时竟无以言对,苦笑摇头道:
“十来年不见,你这小丫头……也是愈发毒舌了,好好好,一个个的……我还惹不起了,小壡,随我来。”
“你不能走!”李玲珑见机不可失,赶紧堵在门口,张开双臂道,“今儿得把话说清楚了!”
李青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朱载壡咂了咂嘴,随之跟上……
李玲珑都被抽懵了,原地转了个圈儿,而后讷讷地看着李莺莺……
“你瞧我做甚?”李莺莺悻悻道,“我一把年纪了,你也一把年纪了?”
“我……姑,你坑我!?”
“明明是你先坑我的好不好?”李莺莺白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激我?呵,年轻人不要太放肆!”
顿了下,补充说:“年老了才可以!”
李玲珑:(⊙o⊙)…
王元霜忍笑忍得满脸通红,干声道:“玲珑你没事吧?”
“我有事!!”李玲珑跺了跺脚,直奔厢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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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壡垂着头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我还是回去吧?”
“干嘛回去?”李青温和道,“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你当然应该来啊,你可是发动机车的创始人,你有这个资格,太有资格了。”
朱载壡摇头:“发动机车非我一人之功,是整个科研团队无数个日夜共同努力的成果,每一个技术难题,都不是靠我一人解决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功劳最大嘛。”李青笑着说道,“不用惶恐,更不用觉得自己不配,你不欠大明什么,相反,你为大明立下了赫赫之功。”
朱载壡喃喃道:“真是这样么……”
李青淡然笑道:“既然来了,晚上我带你去皇陵,你也与你父亲、弟弟说说话。”
“哎,好。”朱载壡神情明朗了许多,随即又黯然下来,叹息道,“当初本以为只需两三年,不想越接近成功,遇到的问题越多……竟是延迟了这么久。”
“已经很快了。”李青安慰道,“无论是你父亲,还是你弟弟,都早早确定并确信了发动机的可行性,以及发动机车问世的必然性,其实有没有亲眼看到,也没那么重要。”
朱载壡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道:“小六小八也来了,小宝让我们代表李家。”
“嗯…,也好。”李青颔首道,“玲珑这小丫头性格跳脱了些,小宝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都不敢保证,到时候这小妮子会不会在大会上……与伊丽莎白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朱载壡干笑道:“是呢,小宝也是担心这个,才临时决定让我们顶下她。”
“不说她了,明日中午要召开商业大会,走吧,去找小六小八,我带你们去户部登记一下。”
朱载壡忐忑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应该没人能认出我吧?”
李青轻轻言道:“走时还是少年,回来已是白发,谁还能认得出呢?你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