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身在随身空间之中的颜如玉，原本正凝神观察着神女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静静凝视着灵堂里的白衣神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本以为自己伪装成朱小春，行事处处谨慎，破绽极少。
没有料到，这个藏身幕后的女子，不但知道她是假的，竟然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直接点破她是镇南王妃。
此人不仅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摸清了她的来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无数疑问盘旋在颜如玉心头。
可惜，她此时在空间内，眼睛状态无法改变，否则，如此近距离，倒是一个观察神女的好机会。
短暂的震惊过后，颜如玉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神女手中那只红绿相间的诡异瓷瓶。
她隐隐预感，瓶中盛放的定然不是什么善物。
果不其然，白衣神女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继续缓缓说道：“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朱小春’开始，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就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原本的朱小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颜如玉的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品评的意味：“该怎么形容呢？
你的一身气度、周身的风骨，岂是柳家庄一个粗鄙乡野女子朱小春能够拥有的？
云泥之别，一眼便能分辨。”
“说起来，朱小春的这张脸，从一开始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神女话锋一转，“如今正主亲自送上门来，那个原本的朱小春是生是死，对我而言，也就无关紧要了。
你没有想到吧？我一直在期待，你我二人，能正式碰面。”
空间里的颜如玉听完这番话，心中又是一阵讶异，同时也感慨不已。
此人的眼力、心智都远超常人，能在初次见面时就识破伪装，可见绝非庸碌之辈。
细细想来，也实属正常，能在暗中布下如此庞大的棋局，周旋多年都未曾暴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徒有其表的草包？
神女把玩着手中的墨绿色瓷瓶，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毒狠厉的笑容，眼中精光闪烁：“我还真没想到，你出手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镇上那家李家药铺，应当都是被你出手解决掉的吧？”
她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说起来，我反倒还要多谢你。
李家那一伙人，本就是我安插在外的棋子，如今早已成了没用的废物，我本就打算寻个机会将他们一一清理，免得留下后患。
你出手解决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说话间，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颜如玉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
她的动作轻柔，话语却冰冷刺骨：“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让自身陷入了假死状态。
但我猜得到你的心思，你上演这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对不对？
可惜啊，如今你身躯僵卧，动弹不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就算见到了我，又能如何？”
“若是你此刻能够醒来，我倒是真想与你促膝长谈一番。”
神女微微歪头，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很想问问你，这些年你是怎么屡次三番出手，处处破坏先生的大计，成了先生眼中最难拔除的心腹大患？”
听到“先生”二字的刹那，颜如玉悬着的心反倒彻底安定下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批量制造出和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子的人，暗中布局作恶，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听她亲口提及“先生”，所有线索瞬间收拢，她已然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一整条黑暗链条，从头到尾，全都隶属于墨先生的势力。
兜兜转转，她的对手自始至终，就只有墨先生一人。
想通这一点，诸多疑团都有了对应的答案。
难怪，这些发生事情的地方，距离遥远，又不相干，却能发生类似的事件。
除了墨先生，还有谁能做到？
颜如玉心头隐隐火起，这个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屡屡与她作对！
霍长鹤也隐约听到神女说“墨先生”，心头登时大怒。
又是这个墨先生！
几次三番，却总让他逃脱。
这一次……必须将这个神女拿住，问出真相！
白衣神女见颜如玉始终毫无反应，捏住那枚血红色的瓶塞，猛地向上一拔。
一声轻响，瓶盖被掀开。
她抬手轻轻晃动了一下瓷瓶，瓶内传来一阵细碎液体流动之声。
颜如玉身处空间中，闻不到味道，可单凭这流动的声响，她便能判断出，里面盛放的是液态之物，并非寻常的药丸药粉。
神女脸上的阴毒笑意越发浓烈，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她目光贪婪地落在颜如玉的脸庞上，缓缓开口：“你主动把这张脸送到我的面前，那我自然要好好将它保存下来。
这些年我们造出相似的面容，可那些终究都是仿冒的假货。
唯有你这一张，是货真价实的本尊面容。”
她话里有话，继续意味深长地说道：“世人总爱执着于分辨真与假，可这红尘俗世里，真真假假，又有几个人能够看得通透？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只要有先生在，他便有通天手段，能把所有的虚假，完完全全变成真实。”
颜如玉凝神细听，只觉得这一番话语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字字句句都耐人寻味。
她眉头微蹙，一股强烈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就在颜如玉暗自思索之际，白衣神女已然握紧了手中的瓷瓶，手腕缓缓向下倾斜。
“我还曾与别人打赌，看谁能拿住着名的镇南王妃，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名号，可比镇南王还要响。”
神女低笑一声，墨绿色的瓶身一点点偏转，瓶口对准颜如玉的脸颊。
瓶内那不知名的诡异液体，顺着瓶壁慢慢滑动，眼看着就要从瓶口流淌而出，落在颜如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