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包房内坐满了人,史国强端坐在主位,他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氛围。胡大军则坐在他的一侧,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不时的两人还会轻笑一声。
然后就是邵岩、章群、董大山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笑容。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中,却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因为每个人眼中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焦虑。
刘丽娟和佟刚也在其中,但并没有跟身边的人交流,只是脸上带着微笑,一副倾听的模样,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会跟着点头附和。
“厂长!”
青年闪身进来就喊了一声,让本来有些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个家伙叫龚宇,是胡大军的秘书,是非常稳重的一个年轻人,怎么突然变得毛毛躁躁的。
“周安东和戴为民就在隔壁四号包房吃饭。”
包房内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突然间变得更加凝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胡大军眼神一凝,然后看向史国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丽娟的脸色变了变,但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低头浅浅地喝了一口。而佟刚的反应则非常明显,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来参加这个饭局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管他是选择投向焦立伟,还是直接站队厂长,一旦被厂长发现他参加了史国强和胡大军的饭局,恐怕都很难再得到厂长的信任。
而办公厅主任谭胜、党委办公室主任洪涛以及厂办主任张合生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前面两个计划跟周安东和顾兵虚与委蛇,假意投诚,等待机会。
至于张合生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家伙还是死缓状态,这个时候参加史国强和胡大军的饭局,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被周安东看到,估计会立刻对他执行死刑。
史国强拿起面前的烟点了一根,然后笑呵呵的说道:“老胡啊,你看这可真是太巧了。既然周厂长在这里吃饭,咱们一会儿一起过去敬杯酒,也算是表达一下我们对他的敬意嘛。”
胡大军听后,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我们已经离开了毛呢厂,但对毛呢厂的感情是永远也割舍不下的。既然周厂长在这里,我们去敬杯酒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容却十分不自然,勉强在脸上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
史国强缓缓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担忧什么,大可不必如此。管明利没那么蠢,他要是真把我们都给咬出来了,那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史国强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和印四哥碰了个面,这几天,印老会特意抽出时间到毛呢厂视察。”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印老要是去毛呢厂视察,周安东还不得老老实实跪下?
刘丽娟眉头微微一皱,印宗权那个老东西要是真的亲自下场,周安东能挺得住吗?
张合生的脸色不停变换着,他也没想到印老会亲自下场,如果是这样,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史国强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看到大家很是振奋,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戏谑的意味接着说道。
“周安东正在倒查毛呢厂的财务,而且一查就是二十年。这已经引起了一些老干部的不满,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印老视察那天到毛呢厂去闹事。”
说到这,史国强很是悠然的抽了口烟,接着又是轻笑一声:“到时候,顾兵和周安东肯定都赶过去处理。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个家伙的声音突然提高几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部门的全体职工,当着印老的面,直接向周安东递交辞职信!”
史国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兴奋了起来。老干部的怒火,几百人的辞职,完全可以证明周安东没有能力管理好毛呢厂,印老完全可以直接拿掉周安东这个厂长。
“都明白了吧!”史国强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因为他周安东,这些老干部闹起了情绪。因为周安东,几百人同时辞职,这可是群体性事件。
印老就在现场,他老人家可以直接把周安东这个厂长拿掉。因为事实证明了,周安东没有能力管理毛呢厂这么大的企业。”
“但他还是股东啊!”佟刚突然说道:“还会成为我们的麻烦,尤其是对财务部的审计,我们也阻止不了。”
胡大军看了佟刚一眼,冷哼一声:“他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我跟史主任重新掌握毛呢厂,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终止审计,而周安东愿意当董事就让他当,他的任何决定也出不了办公室。”
“啪啪啪……”
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站在门口的龚宇回身打开门,只见两名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
“老板,上菜了!”
“来来来,喝酒!”胡大军招呼一声,亲自打开面前一瓶五粮液:“周安东蹦跶不了几天了,咱提前庆祝庆祝!”
因为印宗权那个老家伙要亲自下场,所以众人一扫阴霾,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就在服务员上完菜的时候,田宏伟出现在了三号包房门口,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特意看了一眼,然后就是一愣,接着快速离开,推开了旁边四号包房的门。
此时,周安东在跟马校长聊天,见到田宏伟来了,笑着说道:“这么快!”
“厂长!”田宏伟轻轻的把门关上:“史国强和胡大军以及厂里不少领导,都在隔壁三号包房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