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我?
怎么老是我!
慕临川揉着额角在黑暗中爬起来,心中忿忿不平。
一来二去,被绑架的次数多了,他人都麻了,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柿子净挑软的捏,可也不能每次都捏他吧!
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活动着手脚,没有被禁锢,能自由行走。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好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来。
他壮着胆子喊道,
“喂!有没有人啊?要杀要剐,给个准话!”
回应他的只有隐隐回声。
回声?
“啊——”
他又提高音量大喊一声,声音余韵传回,像在山谷中回荡。
这是哪里?这艘楼船虽然大,也不至于大到这般地步吧。
一阵头晕来袭,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慕临川被迫停下脚步靠着墙壁大口呼吸,刚才简短的喊话,却让他有轻微的窒息感,呼吸不畅,像宿醉般昏沉。
这还是用云皎的身体以来,他遭遇的最难受的时刻。
经过最初的惶恐,他渐渐镇定下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打起精神寻找出口。
他试着用通讯器联系狼牙求救,但是抓他的人早有预料,在这里,通讯器信号被屏蔽,只能当做手电筒使用。
他调出通讯器的虚拟屏,放到最大,当照明工具。
屏幕的幽幽蓝光映着他脸颊,他又沿着黑暗走了一段,不由得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息。
他行动前按下秒表,通讯器显示时间过去不到十分钟,但他似乎累极了,心跳加速,呼吸变得费力。
这种窒息感,让他回忆起爬山攀升到高海拔时,在高原缺氧的感觉。
怪不得无人看管,也没有绑住他手脚,原来是笃定他出不去,将他扔在这困死他。
墙壁湿滑,他靠了一会儿就滑坐在地上,干脆破罐子破摔,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恢复体力。
他苦思冥想良久,也没个主意,要是云皎会怎么做?
她可能会暴力破墙,但是对方也想到这一点,如果这里是高原那样的低氧环境,剧烈运动死得更快,正中对方下怀。
汹涌的困意来袭,他疲惫的不想起身,不知不觉中连视线都变得模糊,眼皮发沉,
“怎么办呀,云皎?”
他无意识地小声嘟囔着,像是梦中呓语,换了个姿势,耳朵贴地侧卧。
砰、砰、砰……
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音唤醒他几分神智,将慕临川从半睡半醒间拉回来,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差一点就睡过去了。
慕临川一阵后怕,他坐起身时,手脚都不听使唤,要是在睡梦中直接昏迷,那他就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他喜欢户外探险,了解过一些常识。
刚才极度安详的昏昏欲睡感,和高原反应极度吻合,这样温水煮青蛙般的缺氧,身体已经丧失了警惕性,失去了判断危险的认知能力。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但他却不敢再躺下去,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思维都变得迟缓,他隔了几秒,才想起刚才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不紧不慢的,很有节奏感。
他缓缓趴下,侧过耳朵,贴在地上。
声音更清楚了。
砰、砰、砰……
沉稳有力,像是来自远古巨兽的心跳。
笃!
他摸索着墙壁爬起来时,头发上的一个金属发卡掉下来。
而发卡落地的声音,不像掉在平常地面上发出当啷脆响,而是一声闷响。
慕临川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扶着墙壁,缓缓弯腰,下蹲,捡起发夹,又扔了几次,他迟缓地晃了晃脑袋。
跺跺脚,敲敲墙壁,同样发出闷闷的声音。
不像木头,也不像钢筋水泥。
这房间大得出奇,建筑材料也很奇怪。
他在墙壁上摸索,这才意识到,墙壁居然有温度!
他一手摸着墙壁,一手摸着手臂皮肤感受着,不像机器运转、手机发烫的热,更像体温,或者说更像云皎的体温,微凉,不似常人般温热。
墙壁的温度和云皎的体温极其相似,这也导致他一开始靠着墙壁时并未发现异样。
他搓着刚才触碰过墙壁的手指,这墙居然微微发潮,还很滑腻。
他俯身贴地,数着声音节奏,突然伸手抠了一下墙壁。
整个空间也随着颤抖一下,同时他听见一贯沉稳连续的砰砰声,乱了节奏。
等声音趋近于平稳,他五指成爪,加大力度又挠了好几下墙壁,随着他的动作,刚才的“砰砰”声再次乱了起来,而他所在的地面也剧烈晃动几下。
像是被挠痒痒的人,受不了地四处躲避。
他用手掌猛拍了一下墙壁,墙壁在他拍击的位置,居然微微凹下去,又弹性十足地快速恢复原状。
他拿起金属发卡,用力插进墙壁,再次拔出时剜下一块材料来,不出所料,墙壁上更潮湿了,那缺了一块的墙壁处,流下几道不明液体,散发着腥臭味。
慕临川将通讯器屏幕凑过去,稍微松了口气,不是鲜红色。
可是谁说血液一定得是红色的?
毕竟这艘船上有太多违背常识的事物。
慕临川瞠目结舌,呆坐在地上。
他刚才为了验证猜测,耳朵贴在地面,随着他动作逐渐加剧,清楚地听见那声音节奏随着他动作变化。
虽然他想象力丰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联想,但此时,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他好像在什么巨兽的肚子里!
有节奏的砰砰声,不正是心跳吗!
温热、潮湿、不断传来心跳声的空间。
他刚才猝不及防地挠墙,也证实了,这个空间是活的,并且对他的行为有反应。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临川一声冷笑,站起身,使劲掐着大腿保持清醒。
他对灵异玄学了解几乎为零,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西游记里孙悟空每次被妖怪吞入腹中,都是翻腾打闹,最后让妖怪乖乖投降。
小时候,谁不想酣畅淋漓地扮演一次孙大圣呢。
那今天,他也来试试大闹天宫。
他拆下所有的发夹,掰出最尖锐的部分,握在手中,对着墙壁和地面拳打脚踢。
他狠狠地发泄怒火,隐隐听见远处传来呜咽,仿佛远古巨兽的哀鸣,伴随着凝重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下九层的灯光忽明忽暗。
上九层在潘多拉剧场观影的人怒喝,
“怎么回事?画面怎么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