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籍说完这句话,竟趁着那十几个壮汉伸手挡住眼睛和口鼻的空档,把镇河神犀往怀里一揣就跑出了屋外。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整懵逼了。
三朝奉瞪大眼珠子张着嘴,他简直不敢相信,在这名动中州,任何人都不敢闹事儿的椴木沟,居然有人胆敢上手抢夺宝物,而且还是玄字号的贵宾!
那个蒙面女人也呆愣在了原地,我和蒋亮更是不敢置信,舒籍竟然在这紧要关头自己跑了,把对付一屋子壮汉……
不,准确说来应该是应付一整个儿椴木沟的烂摊子交给了我和蒋亮!
我操,真是仗义,大大的仗义。
“别傻愣着了,动手吧!”
我一嗓子把还在呆若木鸡的蒋亮喊醒了过来,二话不说,脚下迅速踏起幽冥鬼步,接连十几个手刀精准的砍在那些壮汉的后脖颈上。
此时我也闻出味儿来了,舒籍临走前撒出的那把白色粉末不是什么毒物,甚至就连石灰都不是,只是普通面粉而已。
他没提前跟我和蒋亮通气,我们俩自然也想不到好好的一场拍卖会竟会变成了全武行,自然也不可能提前准备解毒的措施。
一旦他真的撒出毒药,当然是能把屋子里的人全都放翻,但难免也会同时误伤到我和蒋亮。
此时我才想明白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让我今晚带着蒋亮一起,说蒋亮的身手不错。
他妈的,合着是要我们来给他当打手啊。
我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迅速解决了那十几个壮汉。
蒋亮回过神儿来之后,一声暴喝,肥胖的身形向着三朝奉就压了过去。
还没等三朝奉反应过来,他的小细脖子就落在了蒋亮的掌心里。
“乖乖带我们出村子,你的小命儿就保住了。”
蒋亮对三朝奉说道,他故意把嗓音挤的很嘶哑,三朝奉的脸色早吓的跟变质的鸡蛋清一样了。
“好……好……”
“那就走啊,光说好有什么用?”
“好……好汉饶命,这招行不通。甭说是抓着我当人质了,就算您二位把刀架在大当家的脖子上,也走……走不出这椴木沟。”
“……你说什么?!”
“好……好汉听我说,当初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动手夺宝,再挟持人质出村,所以大当家的亲口定下了一个规矩。一旦发生今……今天这种事儿,谁杀了人质抓住劫匪,有重……重赏,要是杀掉的是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就……就……”
“就怎么着?”
“就……由动手的兄弟接替死人的位置。好汉,我是椴木沟的三当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位子,您要是挟持着我出去,不出一分钟,咱俩就都……都……”
“妈的,晦气!”
蒋亮也没想到椴木沟居然有这种变态的规矩,看来是在建立地下交易平台之初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得不说,制定出这条规矩的大当家……
脑子确实不一般。
“陶……操,崔爷,您说怎么办?”
蒋亮也没了主意,只能无奈的把目光朝我投了过来。
我也听见了三朝奉的话,紧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舒籍跑出屋子的时候,院门外还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但不过几秒钟工夫,却迅速恢复了一片死寂。
从时间上判断,那些人应该还没来的及去追舒籍,就被他用什么手段全都放翻了。
但我心里很清楚,既然椴木沟能建立起有如此规模的地下交易平台,而且这么多年没出过足以覆灭的灾祸,那无论是背景还是安保强度都不容小觑。
玄字号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传遍全村,后续人马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刻多耽搁哪怕是几秒钟,我和蒋亮都有可能走不出村子。
“撤!”
我当即就下了决断,别管后续的事情多麻烦,先顾了眼下再说吧。
再不赶紧出村,今晚我和蒋亮恐怕要死无全尸了。
原因很简单,这事儿一出,椴木沟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十三爷核实我们三个人的身份。
到时候十三爷被人杀掉,抢夺了文玩核桃的真相就会曝光。
就算是个傻子也会把十三爷的死扣在我和蒋亮头上,而且这群江湖人士解决事情的办法肯定不是报警,大概率会按照江湖规矩,把我和蒋亮给剁成肉酱。
我说完就回头朝屋外跑去,身后又传来了蒋亮的声音。
“那这老东西怎么处理?”
我停下脚回头,只见蒋亮指了指还被他掐住脖子的三朝奉。
我眼珠子一转,生怕三朝奉是在撒谎。
“先带着。”
“得嘞。”
蒋亮应了一声,掐着三朝奉脖子的左手微微一用力。
三朝奉的个头不高,体型也瘦干干的。
被蒋亮那只铁爬犁一样的大爪子这么一掐,别说反抗了,连呼吸半口新鲜空气都困难。
他的双脚身不由己的随着蒋亮用力的方向挪动,就在我刚回过身,想要离开院子的时候……
一股危险的感知骤然从身后传来,我的瞳孔狠狠一震,来不及多想,左手迅速伸进帆布包的同时,身子向后扭去,一张符箓泛起耀眼的银光朝着蒋亮身后疾飞而去。
“嗤!”
一声闷响传来的同时,一股浓郁的焦臭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儿屋子。
“捂住鼻子!”
我心下顿感不妙,赶忙朝蒋亮大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我身形暴起,脚下踏起幽冥鬼步抢上几米。
手指微动之处,又是一道符箓凭空而起,挡在了蒋亮和他身后几米处的那个蒙面女人之间。
果然就如我预感到的危险一样,刚才猛然出手偷袭蒋亮后背的,竟然是……
那个献宝的女货主!
其实在一开始看货的时候,我的精神还很集中,时不时释放出一丝神识探查一下四周的情况。
渐渐的,几十件货品送上来又被撵出去,我被搞的心神俱疲,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最后一件货送进来的时候,舒籍突然合上了扇子。
我的注意力在那一刹那全都集中在货品本身上,琢磨着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我卡里的钱够不够,却忘了用神识探查一下眼前这个女货主的身份。
就在她骤然出手偷袭蒋亮的时候,我猛然觉察到了危险,同时心中顿时雪亮,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身负法术,但不是传统的道术一路,而是可以直接跟我的思想产生共鸣的……
巫术!
再加上她十分痛恨我,宁愿拿出宝物交换也要取我性命。
把这几个因素串联在一起,那就不难猜到她是谁了。
……熊天!
此刻看着站在我面前,眼睛里迸射着恶毒凶光的女人,我能百分之百的肯定。
她就是熊天,但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就是她想要杀掉的陶多余。
她只是看到能换取我性命的镇河神犀被我们抢走,复仇无望,本能的想要让我和蒋亮偿命。
但就是被她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我和蒋亮也失去了最佳的逃离时机,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和叫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