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的时候,那位可是瞪了我一眼。”
“然后呢?”闾嘉自然知道雷翃说的是谁,李家人被带去了都尉司,那被四皇子瞪上一眼,也不足为奇。
“然后,我就回敬了一个眼神,就是王府丞那天用得那一个!”雷翃的语气中还有一丝成功的喜悦。
而一旁的王茂平,也是没想到,听个八卦的功夫,吃瓜吃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什么叫他那天用到的那一个,咋的,是真的把眼神当成技能了?
与王茂平的腹诽不同,闾嘉只想要知道结果:“再然后?”
“然后,那位就扭头离开了。”
闾嘉发现自己听了个寂寞。不如不问了。但雷翃关于眼神的话题还没有结束:“那位看起来是被吓了一跳,眼神躲闪,马上就离开了。”
主官和王茂平同步的点了点头,想要尽快的结束这个话题。王茂平只想停止眼神的话题,尴尬的脚趾已经快把鞋抓破了,而闾嘉则觉得是时候处理正事了,当然眼神他有时间也可以练一下,万一哪天,四皇子瞪他一眼呢。
王茂平幸好是不知道主官心里的想法,否则很难马上全身心进入审问的状态。再次进入刑房之中,被带上来的人,相比于之前,明显又狼狈了不少,看来这几天,没少吃苦头。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男子虽然狼狈,却还没有放弃阴阳怪气。
王茂平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起之前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男子几天之中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总管,你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你与他见过一面,却记不得的他的样貌?”
“多年之前的一面之缘,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记得吗。”
王茂平只是挑了挑眉,坐在后边的闾嘉倒是想为自家府丞证明,他家府丞十多年前的一面之缘,可是记得很清楚。
“好,总管的事情你不知道,那就在说说左辅,你与他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
“真的没有见过……”在这个问题上,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反复提问,观察对方的举止神情。可是仍旧一无所获。也只能选择放弃。转换了话题:
“也从来没有联系过?”
“没有,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男子言语中带着挑衅,目光也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失望的痕迹,却不曾想,面前的人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似乎真的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这让男子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你们之间不是靠着书信联系过嘛。”
王茂平看着那个因为他突然间露出的笑容而肩膀轻轻耸起的人,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耸起的肩膀又放了下去,一侧嘴角微微的抬起。
“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你们通过别人的书信联系过。”
看到肩膀又耸了起来,王茂平发出了一声嗤笑:“前段时间,那个左辅不是刚问过你一件事情吗?”那封被小黑和二黑带回来的信,他可是没有忘记。
耸起的肩膀在这句话后,又抬高了一些,眼睛也不自觉的张大,让王茂平的试探得到了答案。
“所以,你是能够联系到左辅的,不是吗?”
男子如今心神已经乱作一团,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来自王茂平的试探,可如果是试探的话,为什么能够准确的说出来是通过其他人的书信联系,而且才联系过不久。
“现在可不是你去梳理思绪的时候!”王茂平的一句话打断了男子的思绪。
“怎么,要不要说一说,为你们传信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熟悉的话,不禁让王茂平的眉头一挑,随即递给兵卒一个眼神。
“那个人在哪里呢?话说京城距离河德倒是不算远。”
“可是河德有点大呢!”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就比如河德的一座山上?”
“你怎么会知道右弼在哪的?”此时男子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痛苦,嘶吼了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这几天的坚持又算什么,算是让王茂平和大孟的官府看笑话吗?
所以那个佰渚先生是右弼,左辅右弼,原来如此。
“本官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倒是你,还真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王茂平的脸上满是失望,这次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失望。
“你——”作为黎苍社的社首,虽然已经认命,却还是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在此人还没有崭露头角的时候,就解决掉此人。
“我什么?放狠话吗?朝我放狠话的人有不少,也许你以后能遇到呢。对了,这其中有很多都是黎苍社的贼人,你到时候还能当你的贼首。”
男子气血翻涌,却控制着自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除了更加的丢脸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所以,想要找到左辅靠不上你,需要靠右弼。”
“找总管,靠不上你,需要靠剩下那二谋。”王茂平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在没抓到此人之前,他以为,最差的结果就是,把黎苍社覆灭,而得不到左辅的线索,在审问后,他才发现,最低预期设的高了点儿。
因为,那剩下的二谋他们也没问出来,据这个贼首所说,黎苍社虽然名义上有六谋,但实际上只有四谋。另外两谋在哪里,只能去问总管。总管他还见过一面,但这两谋他压根就没有见过。
问出这样的答案,本来就很失望,而今天的审问因为没有收获,而变得更加失望。王茂平也就将失望摆在了脸上。不仅是他,就连后面二位,都觉得喝茶水喝的嘴里发苦。
苦点儿好啊,苦点儿败火。雷翃和闾嘉暗暗的想道。
王茂平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弃,让男子在气血翻涌之后,突然笑出了声音。
“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如也跟我说一说?”王茂平目光投了过去。
“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变成废物也并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