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前，官员们都在用各自的方法打发着时间，而王茂平和师兄则是在研究着，雷都尉到底在观察什么。
因为对方的目光偏下，身子还时不时转着方向，像是要将官员们都观察个遍。都是熟悉的朝臣，按照雷都尉头低下去的角度，能够观察到的，也就只有各位朝臣的衣服下摆与鞋靴。
所以，这有什么值得观察的吗？直到上朝，王茂平也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还是给了他解惑的机会，毕竟都尉司与顺天府还需要把左辅找出来。蒋弼勤与尔闻远既然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那剩下的调查自然得由他们来接手。
当然他们的手没有办法伸到内署，因此内署还是需要皇上派人盯着，他们只能在内署外对康棽进行盯梢。
雷都尉亲自登顺天府的大门，是想要商量一下，除了盯梢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
在商量一番以后，或者更准确的说，听王府尹梳理一番以后，他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盯梢琢祜阁，盯梢康棽，盯梢花圃与纸坊，都有些被动，有些消息不是盯梢就能够盯出来的。
他们盯梢了这么久，自然很明白这个道理，蒋弼勤他们盯梢了那么久，同样也没有什么收获，肯定也明白这样的无奈。
因此，雷翃很想要知道，他们能够主动做些什么，就像上次用总管画像试探左辅一样，虽然试探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可毕竟是他们掌握着主动。
王茂平倒是理解都尉司长时间盯梢却收获寥寥的心酸，但是机会不是常有的，把握住也未必会有收获，就如同他们上次一样。
“不甘心啊！左辅藏的太深了些。咱们找的费尽心机，那位倒是藏的稳稳当当。”雷翃的不甘心已经溢于言表。
王茂平并不完全认同雷都尉的话：“左辅藏的确是深，但要说他藏的踏实，依我看也不尽然。”
左辅藏的深，就说明为人极度谨慎，而越谨慎的人，越会在意风吹草动。他肯定对方最近是处于如履薄冰的状态。因此，藏的好，却未必藏的踏实。
听顺天府尹这么说，雷翃感觉自己的心略微好受了些。
“所以，即便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左辅，也能够让他时不时的寝食难安。”
雷翃瞬间就眼神一亮，找不到左辅，但如果能给对方时常添堵，也能够使心里不那么憋屈。
“只要对我们如今盯梢的任何一处地方动手，都足以惊动对方。”
“可，不会打草惊蛇吗？”雷翃虽然想要给对方添堵，但也怕得不偿失。
“小小的惊动一下就好。”打草惊蛇的事情，他当然是不会做的。所以，要行动也只会是小打小闹。
只是对于小打小闹，雷翃这次的心有灵犀并没有发挥作用。
“比方说给那几家铺子找找麻烦。只要能够引起都尉司的注意，左辅就一定会警惕起来。”
听到这话，雷翃已经跃跃欲试了起来。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他们都尉司还是很擅长的。不过，他还有些贪心：
“那对总管也可以试一试？”不动尚宝卿，经籍场，动一动琢祜阁总归是可以的吧。
“如果想要惊到总管，还有更合适的选择。”
总管虽然也很谨慎，但相比左辅的谨慎程度还是要略逊一筹，所以小打小闹的方式，对于总管来说，未必会奏效。
“更合适的选择？”
“比如与琢祜阁有牵扯的官员。”
“王大人的意思是席珲缜？”
虽然与琢祜阁牵扯的官员有不少，但有问题的肯定是少数，大部分就单纯是琢祜阁的客人。而有问题的少数，他们也很难通过盯梢找出来。唯一能够确定有问题的人，就是席珲缜。
“不。席珲缜这个人轻易不能动。”此人有些特殊，此人虽然是总管的手下，但和当年的太子案还有关联，完成了当年谋害太子阴谋的一环。
此人故意接近真的江浩鲲，还与假的江浩鲲是亲戚。而假的江浩鲲，当年又被左辅的手下当众坐实身份，也就是说，即便席珲缜并没有与左辅的手下见过面，可他与左辅还能间接有一点儿牵连。
所以，对此人动手还是要慎重。
“那——”雷翃有些纳闷，如果不是席珲缜，还会是谁？
王茂平决定再给一点点提醒：“陉陵关那边——”
“许寒原？”
雷翃马上反应了过来，之前琢祜阁可是派人去了距离陉陵关不远的陇泾地区，与陇泾布政使许寒原联系。
当时他们猜测，联系许寒原是为了探听陉陵关边军中的情况，四皇子到底要做些什么。而无论这个猜测是不是真的，琢祜阁与许寒原有联系是事实。
“没错。如果许寒原除了与琢祜阁联系之外，刚正不阿，清正廉明的话，那就算他运气好。”
雷翃听出了王府尹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查出许寒原有问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此人动手。
而只要对此人动手，就能够实现打草惊蛇的目的。不止如此，还有可能从许寒原那里，问出琢祜阁，甚至问出琢祜阁上面的尚宝卿孙睦睨。
只要问出来，他们就有动手的理由，那时他们动手不仅能够达到打草惊蛇的目的，还不会引起总管与左辅的过度怀疑。
只是，他们都尉司的手没有命令可伸不了那么远。因此如果想对许寒原动手，还是需要圣上下达命令，或者另派人手。
雷翃因为心动，又冒出了同甘共苦进宫面圣的心思。王茂平觉得大可不必面圣的如此频繁，还是先等一等再说。
正事说完，他还没有忘记将之前好奇的事情问出来。
“这——”雷翃没想到，自己在早朝前，还被王府尹给观察了一波。话说早朝前，他在做什么来着，啊！
王茂平眼见着雷都尉面上带着犹豫，说话似乎也欲言又止，怀疑自己刚才的问题问的是不是有些冒昧，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雷大人不用介意，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雷翃知道对方误会了，便也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