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知道府尹大人的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府尹大人到底有没有听进他们的话,只看到府尹大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也只好行礼离开,但是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使得还没有离开的他们,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主官用手捂住嘴,似乎想要让咳嗽声停下来,但并没有成功,反而指缝被染成了暗红色。
“大人!”
“大人,您没事吧!”
众人赶忙围了过来。所以大人指缝中的是血吧。大人吐血了?
“都别围着,往后退一退。”面对众人的慌神,齐羡离虽然满脸的担忧,却还是维持住镇静,开口吩咐道。
发话的是府丞大人,还是府尹大人的师兄,在此时显然变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堂中的人连忙散开一些。但目光依旧在府尹大人的身上没有移开。
看到府丞大人拿出一个帕子,府尹大人用手接过,随后捂在了嘴前,而先前捂住嘴的那只手,虽然大人很快收到衣袖之中,但他们还是看到了手掌中的那一抹暗红。
“都退下吧。”止住了咳嗽后,隔着帕子传出的声音嘶哑无力。
“大人——”
“都退下吧。”
这一声是府丞大人替府尹大人说的。如今除了府尹大人自己,就只有府丞大人最了解府尹大人的状况。而他们显然是帮不上忙,也只能行礼退了下去。
退出去的众人因为担忧而神情凝重,只有一个人紧紧的攥着拳头,压制着心中的兴奋。
高远勤看到了王茂平手掌中的那一抹暗红色,此人如今已经病到了吐血的地步,看来真的很快就能够如他的愿消失了。
而此时的王茂平则是将自己的手掌凑近鼻子,轻声的嘀咕了一句:“还算是好闻。”
齐羡离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此时无奈的心情,和刚才完全是判若两人,即便知道是假的,却也有些不太适应,情绪变得也太快了一些。
看着师弟伸过来的手臂,叹了口气的齐羡离凑近手掌闻了闻,嗯,真的算是好闻的。
一点点腥味,想来是为了模仿血腥味,而在这层腥味之下,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就是有点儿腥有点苦有点麻。”此时的王茂平又开了口,虽然闻起来算是好闻,但吃起来,并不算好吃。眼见着自家师兄又叹了口气,王茂平还是放弃了对味道的评价:
“师兄受累了!”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王茂平挑了挑眉:“所以,我也只是客气一下。”虽然师兄受累,但他还真是嘴上客气一下,谁让师兄可靠呢!
说话的同时,他还没有忘记将帕子收起来,虽然上面的暗红色很像是血迹,但到底不是血。懂医术的人很容易发现端倪。
他没有吐血,蜂蜡丸中也没有血,所以不能给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的可乘之机。
之所以要演上这么一出,而不是直接告病在家,当然是加深京城的官员对他生病的印象,让官员们知道如今的顺天府尹真的病的不轻。同时也是在用这场戏告诉左辅等贼人,他们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收获。
左辅等人为了利用四皇子和三皇子也算是用心良苦,而他为了左辅等人,怎么不算是用心良苦呢?
刚才在众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借机将吴御医给他的蜂蜡丸放在嘴里,又通过咳嗽声吸引了下属们的注意,将蜂蜡丸咬破,营造出吐血的假象,表演的还是很成功的。
王茂平倒是没有想过晕倒这个选项,因为一旦晕倒,就一定会请大夫进入府衙。即便大夫能够帮助他隐瞒,可到底是多了一个人知道他的情况,也就多了一份风险。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而他吐血却没有马上请大夫,就表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在左辅看来,完全符合他王茂平的性格与作风。
同时也让左辅意识到,御医吴悯林是王茂平信任的人,也是能够让他完成借刀杀人这一计的人。左辅等人幻想的结局有多完美,现实的结局就会有多么绝望。这是那些贼人应得的。
他可是很期待与左辅等人的下一次见面。
对于顺天府的官吏来说,今天的府衙压抑的可怕,看着大人被扶上离开的马车,众人心中都堵得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有高远勤在离开府衙之后,迫不及待的赶往了星樽阁。
“大人,那蜂蜡丸到底是什么味道?”
今天的护卫是小伙子,最开始王茂平还不知道白景为什么来凑热闹,现在知道了。
“嗯——”从官袍衣袖中掏出装药丸的瓷瓶,示意小伙子接过去,还是亲自感受一下吧。至于他,还是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
虽然府衙的公务不用他担心,可是左辅等人,他还是要关注的,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左辅等人,都在等待着时机,可是时机到来时,应该是万事俱备的状态,也就是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才对。
四皇子的人手已经躲进了矿场,只等顺着鬼市的通道进入京城,与那些都卫府协助巡查的兵卒汇合。在他看来,四皇子已经算是准备妥当。
可是左辅等人呢?四皇子的人手随时可以进入京城,但前朝血脉在京郊大营中的人手,可不是随时能够进入京城的。在行动之前,要先接收到一些暗号才行,哪怕只是让那些京郊大营中的人准备好。
可他们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前朝血脉与京郊大营中的联系方式,却没有能够盯到魏怀瑆有所动作。
京郊大营中的人手虽然依旧会去鸿趣书肆,但魏家的人最近却并没有与鸿趣书肆有来往。也就是说,最近是没有消息进行传递的。
是前朝血脉与左辅等人拥有绝对的自信?有些想不通的王茂平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嘴角流血的小伙子,自己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表示不能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