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惊天一击,姜子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炽热。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踏入封皇之后,尚未全力出手过。今日,便以你之骨,祭我之剑!”
话音落下,姜子尘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他体内,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苏醒、涌动、融合。其一,乃是肉身精元,如汪洋大海,磅礴浩瀚;其二,乃是元神神元,如皓月当空,清明澄澈;其三,乃是丹田气元,如烈阳高悬,炽烈霸道。
三元合一,化为圣元!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骤然大涨,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尊百丈金身,随即轰然浮现虚空。那金身三头六臂,气势恢弘,宛如上古战神降世。
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金身中央的那颗头颅,面容与姜子尘一般无二,双目开阖间,有星辰幻灭,日月轮转。
“九劫,斩天!”
姜子尘化作的三头六臂百丈猛然开口,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六条手臂中的其中一条手持天火焚炎剑,另外五条手臂或捏剑诀,或结法印,将肉身之力、元神之力、天地奥义、界之力,尽数灌注于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原本赤红的火焰骤然化作纯白,那是圣元之火,可焚尽世间一切。剑锋周围,虚空不断生灭,仿佛这一剑已超脱了天地的束缚。
“斩!”
一声暴喝,天火焚炎剑猛然斩出。没有花哨的剑光,没有华丽的异象,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纯白剑痕,悄无声息地迎向那灭世骨矛。
大音希声。
剑痕与骨矛相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交击之处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虚空、元气、光芒,甚至连时间仿佛都被那黑洞吞噬。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大地被削去百丈,山岳化为齑粉,江河瞬间蒸发。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在这股余波面前都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被掀飞出去。即便是封王强者,也不得不祭出最强防御,拼命后退,生怕被卷入那毁灭的中心。
众人只能远观,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当那黑洞缓缓愈合,余波渐渐散尽,天地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众人急忙抬眼望去,只见战场中央,骨噬魔皇半跪于地,浑身骨骼断了数处,那身由万千骸骨编织的魔袍早已支离破碎。他眼眶中的幽火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魔血自骨缝中渗出,滴落在大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另一边,姜子尘持剑而立,百丈金身已然散去,青袍依旧,纤尘不染。
“毫发无伤?!”有人族修士失声惊呼。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姜子尘身前,一面黑色巨盾静静悬浮。盾牌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着金色丝线勾勒,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道纹,浑然天成,完美无瑕,正是玄灵盾!
方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余波,在触及玄灵盾的瞬间,盾面黑光流转,金丝闪烁,竟如海纳百川般将那毁灭之力尽数吸收、化解。姜子尘立于盾后,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这盾……这盾是……”骨噬魔皇艰难抬头,幽火死死盯着玄灵盾,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难道是传说中的……”
“骨噬,你率军攻打我赤危城,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姜子尘收起玄灵盾,天火焚炎剑遥指骨噬魔皇,呵斥声响彻云霄。
骨噬魔皇牙齿紧咬,脸色铁青。他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封皇初期的人族,实力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继续战下去,他必败无疑。
“小子,先前是本皇小瞧你了!”骨噬魔皇缓缓起身,断裂的骨骼在魔元滋养下发出咔咔的复位声,“不过,想要留下本皇,即便是封皇巅峰也未必能够做到!况且,本皇此次并非孤身一人!”
“难道,骨噬魔皇有援军?”人族众人闻言,顿时面色大变,忧心忡忡。一个骨噬魔皇已如此难缠,若再来一尊同阶强者,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姜子尘听后,却嘴角微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援军?我倒要看看,是哪路援军,敢在我赤危城前将你接走!”
“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骨噬魔皇不敢拖延,连忙掏出一块珍藏许久的漆黑骨片,将其捏碎,暗中传音。
姜子尘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就在双方僵持等待之际,赤危城五座卫城之一,一座早已废弃的烽火台上,一道血色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着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异,正是嗜血魔王。他微微抬头,望向赤危城方向,那里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即便相隔亿万里,依旧清晰可感。
“嗜血大人,封禁大阵已按照您的吩咐尽数布好。随行布阵者也已清点完毕,此次跟随大人来卫城布阵的魔族,一个不落,尽皆在大人身后听从调遣。”身后,一个狰狞魔族恭敬禀报,身后还站着数百名魔族精锐。
嗜血魔王轻轻点头,缓缓转身,血色眼眸在众魔身上一一扫过,柔声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你们……也可以歇一歇了。”
众魔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嗜血魔王眉心骤然裂开,一只漆黑如渊的恐怖眼眸浮现其中。
“魔眼,暗灭。”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一道幽暗黑光自那眼眸中激射而出,如死神之镰,轻轻一扫。
哗!
数百魔族精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肉身与神魂便在黑光中同时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风吹过,烽火台上空空荡荡,只剩嗜血魔王一人。
他缓缓闭合眉心魔眼,望向赤危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下来,便在此守株待兔吧。想必主身,应该将那个老家伙逼入绝境了。”
说罢,他盘膝而坐,血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蛰伏的远古凶兽,静静等待着猎物入网。